
我有阿斯伯格綜合征。
我的世界裏沒有“差不多”“看著辦”和“你應該懂”。
有要求就寫清楚。
有規則就所有人一起遵守。
偏偏我的室友陳思思患有抑鬱症後,把整個寢室變成了她的私人病房。
她睡覺時,我們不能說話。
她心情不好時,我們不能開燈。
她淩晨三點連麥打遊戲,卻說那是治療情緒。
我戴上耳塞沒理她,她反而哭著指責我冷血。
“我是病人,你們就不能多讓讓我嗎?”
舍友偷偷問我:
“她隻要求我們安靜,自己天天吵,你不生氣?”
我認真地點點頭。
“她說得對,病情這麼重,普通宿舍確實不適合她。”
“我已經幫她申請搬進校醫院觀察宿舍。”
“那邊晚上十點斷網,還有老師二十四小時查房。”
陳思思剛開了一半的遊戲,突然掉線了。
......
她盯著屏幕愣了三秒,猛地摘下耳機。
“誰動我網了?”
我指了指她桌上的手機。
“校醫院觀察宿舍的入住審核通過了。”
“按照你申請特殊照顧時提交的情況,老師認為你存在嚴重睡眠障礙和情緒失控風險,今晚十點後會暫時限製娛樂網絡。”
陳思思臉都綠了。
“我什麼時候申請了?”
“你沒申請。”
我把手機轉過去。
“是我幫你申請的。”
宿舍安靜了一瞬。
下一秒,她直接炸了。
“許知意,你有病吧!”
我點頭。
“有。”
“阿斯伯格綜合征,你開學第一天就知道。”
蘇萌沒忍住,噗嗤一聲笑了出來。
陳思思氣得把鼠標一摔。
“我打遊戲是在調節情緒!醫生都說了,我不能受刺激!”
我翻出她昨晚發在寢室群裏的消息。
【我病得很嚴重,你們必須無條件配合我。】
“我配合了。”
“你說不能開燈,我給你買了遮光床簾。”
“你說一點聲音都不能有,我給你申請了單人觀察宿舍。”
“你說半夜打遊戲是治療,校醫院有專業醫生,可以判斷這種治療方式是否有效。”
陳思思張了張嘴,半天沒擠出一句話。
她當然不想去。
觀察宿舍晚上十點斷網,十一點收手機,吃藥要登記,每天還要參加心理疏導。
那裏沒有室友給她拿外賣、替她答到,更沒有人能陪她通宵開黑。
她一拍桌子。
“我隻是讓你們體諒我,誰讓你把事情鬧到老師那裏了?”
蘇萌忍不住開口。
“你昨晚三點打遊戲,笑得整層樓都能聽見。”
“我翻個身,你就哭著說我針對你。”
另一個舍友宋雨也放下了書。
“前天你說沒力氣下床,讓我給你帶飯。結果我回來時,你在操場跟學長拍視頻。”
陳思思眼圈瞬間紅了。
“你們現在是在集體霸淩一個抑鬱症患者嗎?”
我打開備忘錄。
“我記錄一下。”
“陳思思認為,指出她做過的事情,等同於霸淩。”
“你還記?”
她撲過來想搶我的手機。
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。
輔導員劉倩帶著校醫院的心理老師走了進來。
“誰也別吵了。”
劉倩看向陳思思,語氣還算溫和。
“觀察宿舍那邊已經給你留好床位了。”
陳思思立刻抱住床欄。
“我不去!”
“我在這裏住得好好的,憑什麼讓我搬?”
我認真提醒她。
“因為你說普通宿舍不能滿足你的治療要求。”
“要麼你搬去專業的地方。”
“要麼以後寢室規則四個人一起遵守。”
陳思思死死瞪著我。
“我就不搬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誰敢強迫一個抑鬱症患者!”
心理老師看了她兩秒,拿出了手機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現在聯係你家長,重新評估你的風險等級。”
陳思思剛才還通紅的眼睛,瞬間沒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