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歡迎宴前一天,林楚楚來敲我的房門。
她穿著柔軟的針織裙,頭發隻用布帶紮著,身上找不到任何尖銳的東西。
“姐姐,頂樓的玫瑰開了。”
“我們一起去看看,好不好?”
照顧我的小桃立刻擋住門。
“先生交代過,你們不能單獨相處。”
“你可以跟著。”
林楚楚抬起雙手,讓小桃檢查。
“頂樓隻有花,我還能拿什麼傷害自己?”
樓下的林母聽見爭執,上來勸了一句。
“總不能一輩子不見麵。”
“讓小桃陪著,去一會兒就回來。”
頂樓花園連著一片露台。
我剛走出電梯,風便灌進衣領。
林楚楚沿著花徑往前走,忽然說起她小時候。
“我五歲來林家,高燒了三天。”
“媽媽一夜沒睡,哥哥們輪流守著我。”
她摸了摸玫瑰花瓣,聲音很輕。
“我一直以為,他們永遠不會變。”
我沒有接話。
她走到露台邊,回頭看我。
“可你回來以後,爸爸開始罵我,二哥也不肯理我。”
“姐姐,隻要你在這個家,他們遲早會不要我的。”
小桃警惕地靠近我。
“二小姐,別再說了。”
林楚楚卻忽然踩上景觀長椅,翻到護欄內側的窄台上。
高空的風吹亂了她的頭發。
“別過來!”
“誰敢過來,我就鬆手!”
小桃嚇得臉色慘白。
我盯著她的動作,右腳已經不受控製地踩上長椅。
“大小姐,不能學!”
“這裏是二十八樓!”
小桃從後麵抱住我。
我知道。
從這裏掉下去,應該沒有搶救的機會。
也知道翻過護欄後,下麵沒有任何東西能接住我。
可身體不肯聽我的。
林楚楚腳下那塊安全台被護欄擋住,從我這邊根本看不見。
她站得穩穩的,我這一側卻隻有百米高空。
她看著我掙紮,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
“姐姐,你不是最會學我嗎?”
“怎麼這次不敢了?”
她抬起一隻腳,假裝向外邁。
我的腿也跟著抬起來,越過護欄。
小桃死死拽住我的衣服,哭著朝樓下喊人。
跟林楚楚上來的傭人卻捂住她的嘴。
“別喊!你想把二小姐嚇下去嗎?”
兩個人撕扯起來,撞倒了旁邊的花盆。
我已經翻過半個身子。
風從腳下湧上來,吹得我站不穩。
林楚楚貼著護欄,低聲催我:
“再往前一點。”
“你跳下去,他們就會重新愛我了。”
我的手指開始鬆開。
就在最後一根手指快要離開護欄時,頂樓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撞開。
養母衝進來,一把抱住我的腰,把我從護欄上拖了下來。
我跌進她懷裏,聞到了熟悉的皂角味。
她先摸我的頭,又檢查我的手腳,聲音抖得不像話。
“晚晚,傷到哪兒沒有?”
我搖頭。
“還沒有。”
養母閉上眼,把我緊緊摟住。
養父隨後走進來,手裏還拎著剛從地裏帶來的鋤頭。
他身後跟著村醫、律師和十幾個鄉親。
小桃趴在地上哭出了聲。
“叔叔,阿姨,是二小姐故意把大小姐騙上來的!”
林楚楚已經從安全台上退了回來。
她提起裙擺,想悄悄離開。
養父將鋤頭往門口一橫,攔住了她。
養母把我交給村醫,確定我身上沒有傷口,才站起身。
她看了一眼藏在護欄後的安全台,又看向林楚楚。
“你剛才說,自己想跳?”
林楚楚紅著眼解釋:
“我隻是情緒不好,並沒有真的想死。”
“是姐姐自己學我的,我沒逼她。”
樓梯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林家人正在往頂樓趕。
林楚楚像看見救星,張口便喊:
“媽媽!哥哥!”
養母沒有攔她。
她走到長椅前,用腳將椅子踢到林楚楚麵前。
“既然隻是你們姐妹之間鬧著玩,那就把剛才的事再做一遍。”
林楚楚的哭聲停了。
養母指了指護欄外麵。
“別讓晚晚替你。”
“你自己過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