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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液沿著燭台流下。

藍色火苗迅速竄上桌布。

我抓起茶水潑滅火焰，刺鼻的氣味卻已經彌漫整座偏殿。

梁姑姑猛地後退一步。

昭寧拔下發簪抵住她的喉嚨。

“你想燒死誰？”

梁姑姑臉上沒有驚慌。

“奴婢隻是奉太後之命送酒。”

“酒壺從慈寧宮送來，中途經手無數，殿下憑什麼認定是奴婢動的手？”

她說得沒錯。

即便抓住她，也無法證明她就是幕後之人。

殿外的宮女聽見動靜，紛紛推門而入。

梁姑姑趁亂退到人群後麵。

她高聲命令：

“陸繡娘在嫁衣中私藏邊防圖，又縱火謀害公主，立即拿下！”

侍衛衝進殿內。

昭寧擋在我們麵前。

“沒有本宮的命令，誰敢動手？”

雙方僵持時，外麵忽然傳來急促鐘聲。

宮中走水了。

火光從東邊衝天而起。

一名小太監跌跌撞撞跑進來。

“殿下，尚衣局失火了！”

“為您趕製嫁衣的繡娘，全被困在裏麵！”

綰綰踉蹌了一下。

她在宮中核驗嫁衣時，帶了兩名繡莊女工協助。

今晚若不是我剪斷腰帶，她本來也會早早入宮。

那兩名女工，很可能知道什麼。

“我要去救人。”

綰綰轉身就走。

我死死抓住她。

“這是調虎離山！”

“可桃枝和青荷還在裏麵！”

她紅著眼看我。

“我不能明知道她們會死，還躲在這裏。”

我知道攔不住她。

隻能對昭寧說：

“請公主派可信的人守住嫁衣和邊防圖。”

“誰都不能碰。”

昭寧從腰間取下一塊令牌交給貼身女官。

她親自帶我們趕往尚衣局。

火勢比想象中更大。

宮人提著水桶來回奔跑，卻沒人敢靠近存放布料的後殿。

綰綰突然指向一扇被木棍卡死的門。

“桃枝她們就在裏麵！”

有人從外麵故意封住了門。

我和綰綰一起扯掉木棍。

濃煙湧出的瞬間，一個渾身是火的人衝了出來。

宮人尖叫著後退。

我認出她腰間的繡莊腰牌，立即用濕毯將她裹住。

是桃枝。

她的手臂被燒傷，意識卻還清醒。

“姑娘，青荷被帶走了。”

“有個宮女拿著您的牌子，說公主召見。”

綰綰摸向腰間。

她的繡莊木牌不見了。

桃枝從懷裏掏出一塊燒焦的布。

“奴婢在嫁衣餘料裏發現這個。”

“有人用我們的金線，另外繡了一件一模一樣的嫁衣。”

兩件嫁衣。

我腦中瞬間閃過上一世那具焦屍。

如果宮中早已準備了第二件嫁衣，那麼死在宮牆下的人未必是穿走第一件嫁衣的綰綰。

我追問桃枝。

“青荷被帶去了哪裏？”

桃枝艱難抬手，指向西邊。

“她們說，去給公主量尺寸。”

可昭寧一直和我們在一起。

召走青荷的人是假的。

我們趕回昭華宮時，負責看守嫁衣的女官已經昏倒。

嫁衣和邊防圖全都不見了。

地上隻剩下一條被剪斷的銀線。

綰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腕。

她從小戴到大的銀鐲也不見了。

剛才救火時，有人趁亂取走了它。

上一世，三年後出現在北狄使團中的昭寧，戴著的正是這隻銀鐲。

我一直以為鐲子證明綰綰落在她手裏。

可現在，綰綰還活著，銀鐲卻已經被盜走。

那隻鐲子根本不是求救的信物。

它是有人故意留下，引我追查昭寧的誘餌。

一名宮女突然從外麵跑進來。

“公主，不好了！”

“有人穿著您的嫁衣，劫走了裴將軍！”

昭寧臉色驟變。

“去了哪裏？”

“西宮牆。”

我轉身就跑。

上一世，綰綰的屍體就是在那裏被發現的。

還未趕到宮牆，我便聞見了濃重的火油味。

城樓下站著一個身穿嫁衣的女子。

紅色蓋頭遮住她的臉。

她手中握著火把。

腳邊則躺著昏迷不醒的裴玄。

更讓我渾身發冷的是，她的手腕上戴著綰綰的銀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