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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完定位，我給陳宴發了條消息。

【你不用來了。】

他秒回。

【什麼意思？】

【字麵意思。】

電話立刻打過來了。

我接了，開的免提。

“你發什麼瘋？”

“我不發瘋，我很清醒。”

“蘇蘇已經送到醫院了！我現在就出發，8點半之前一定到！”

“陳宴，我說了你不用來了。”

“今天是我們的婚禮！你到底想怎樣？”

他吼到破音。

蘇蘇的聲音突然從電話那頭傳來。

還在車上。

“陳宴哥，嫂子她......”

“你不是說送到醫院了？”

電話那頭卡了一秒。

陳宴磕巴了一下：“她、她剛下......”

“你連撒謊都不會。”

我掛了電話。

何淼淼遞給我一杯水，我沒接。

7點6分，陳宴瘋狂地打電話。

我一個沒接。

他開始發語音轟炸。

【你冷靜一點！】

【有什麼事婚禮結束再說！】

【300個客人在酒店等著，你這個時候鬧，大家臉上都不好看！】

【你就是跟蘇蘇吃醋，她是我妹妹！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！你至於嗎？】

又過了一陣，第17條語音裏，他的語氣終於軟了下來。

【老婆，我求你了，別鬧了。我現在就到你家樓下了，你下來好不好？】

我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。

12輛婚車已經整整齊齊停在樓下。

陳宴站在主婚車旁邊，仰頭看著我家的窗戶。

他手裏拿著手捧花，西裝被汗浸透了。

副駕的門開了，蘇蘇拄著一根藥店買的拐杖，一瘸一拐地下了車。

她化了全妝，穿了一件紅色的禮服。

比我這個新娘還像新娘。

我媽也看見了。

“那個女的怎麼還在？”

我沒說話，看了眼手機。

沈鈞的消息。

【5分鐘。】

樓下，陳宴的聲音隔著窗戶傳了上來。

“薑穗！你下來！”

我沒動。

他開始打我爸的電話。

我爸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直接關機。

陳宴又打我媽的。

我媽接了，隻說了一句：“你問問你自己，配不配。”

然後掛了。

陳宴急了。

他讓蘇蘇在車邊等著，自己衝進了單元門。

門鈴瘋狂地響。

“薑穗！開門！”

“叔，阿姨，開門，有話好說。”

“婚禮不能不辦，兩家人的臉麵......”

我打開了門。

他滿頭是汗地看著我，目光掃過我身上的婚紗。

“你還穿著婚紗，說明你還想嫁對不對？你別聽你媽的......”

“我沒說不嫁。”

他愣了。

“我隻是說，不用你來接了。”

“那誰來接？你不是說九個人穿著禮服沒法擠高鐵嗎？”

窗戶外麵，遠處傳來一個聲音。

一個所有人都不可能忽略的聲音。

螺旋槳的聲音。

越來越近。

越來越響。

玻璃窗開始震動。

陳宴愣在原地，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茫然。

何淼淼第一個衝到窗邊，伴娘們全部擠了過去。

“穗穗......天上......那是......”

陳宴猛地轉身撲向窗戶。

一架銀白色的直升機正在緩緩降落。

我的手機響了。

沈鈞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，不大不小，剛好整個房間都聽得見。

“我到了，下來吧。”

我看著陳宴慘白如紙的臉，平靜地開口：

“你說得對，我確實沒辦法擠高鐵。”

“所以，有人用直升機來接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