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沒撥出去。
手指懸在屏幕上方,停了三秒,又退了出來。
7點02分,陳宴打來電話。
“蘇蘇在等出租了,我馬上出發,8點能到。”
“吉時推到10點08,我問過了,也是好時辰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像是改個鬧鐘時間一樣簡單。
“00個客人提前兩個小時在酒店幹坐著?”
“你就不能別這麼計較嗎?”他聲音又上來了。
“蘇蘇一個人在機場,腳腫成那樣,我能不管?”
“她叫出租車了嗎?”
“叫了,我給她叫的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不直接來接我?”
“我得等她上車我才放心!”
我聽到了自己牙關咬緊的聲音。
“陳宴,她上車需要等多久?”
他沒接話。
過了兩秒,蘇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。
“陳宴哥,我好疼......”
她還在他車上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“你不是說她在等出租了?她怎麼還在你車上?”
“她......出租車還沒到,我先帶著她去醫院看一下。”
“她腳可能骨折了......”
“陳宴,你帶著12輛婚車去醫院?”
電話那頭終於安靜了。
我聽到蘇蘇小聲地抽了一下鼻子。
然後她用那種特有的柔弱聲線說了一句。
“陳宴哥,嫂子生氣了,你讓我下車吧,我在路邊等出租就好。”
陳宴果然急了。
“路邊哪裏安全?你腳都腫了,怎麼站著等?”
“我蹲著等。”
“你別鬧了。”
他哄完蘇蘇,又硬邦邦地對我說道:
“我送她到醫院門口就走,最遲8點半到你家,你準備好下樓。”
啪,他掛了。
何淼淼看著我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穗穗,他是不是有病?”
我沒回答。
我爸站在窗邊,背對著我,一根煙接一根煙地抽。
從我記事起,他就戒煙了。
今天一口氣抽了半包。
“爸。”
他沒轉身。
“爸,對不起。”
他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我媽走過來一把抱住我,聲音啞得不成樣子。
“不嫁了,媽不讓你嫁了。”
“媽......”
“什麼媽!你看看他把你當什麼?”
她抓著我的手腕,力氣大得像是怕我跑了。
“四十斤的婚紗你穿了兩個小時,39度的天你沒喊過一聲熱,你爸一夜沒睡把家裏收拾得幹幹淨淨等著迎車隊......”
她哽咽了。
“他倒好,自己帶著車隊去伺候別的女人。”
“你嫁過去還能指望什麼?”
眼淚一下子就湧了上來。
但我忍住了。
我拿起手機,又翻到了那個號碼。
兩年前他說過一句話。
“你要是結婚,我用直升機接你。”
那時候我笑他吹牛。
他沒笑,很認真地看著我。
“我什麼時候吹過牛?”
後來我和陳宴訂婚,他再沒聯係過我。
但那個號碼一直躺在我的通訊錄裏。
7點29分,我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你之前說用直升機接我結婚,還算數嗎?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
“把定位發給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