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陸沉野沒有再給宋兆輝廢話的機會。
他直接彎腰,給我一個公主抱,走回登記大廳。
“檔案傳回去了,蓋章。”
他把證件袋和剛打印出來的電子戶籍拍在窗口。
登記員開始錄入信息。
“等等!”
宋兆輝帶著蘇軟軟,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唐裝的幹瘦老頭,氣喘籲籲地堵在了窗口前。
“不能蓋!”
那個唐裝老頭手裏拿著一個羅盤,指著我,聲音尖銳。
“這位小姐命格陰煞,今日又是破日。”
“誰在這個時辰娶她,就是把煞氣引到自己身上。”
“輕則破產敗家,重則斷子絕孫,死無全屍!”
大廳裏僅剩的幾個工作人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蘇軟軟捂住嘴,做出一副驚恐的樣子。
“宋總,大師說得太嚇人了。”
“您千萬別衝動啊,萬一真的連累了宋家怎麼辦?”
宋兆輝的臉色變幻莫測。
他看著我,眼底的猶豫和權衡一覽無餘。
“予晗,你聽見了嗎?”
他還在試圖說服我。
“今天真的不吉利,我們等明天查清楚再說,好不好?”
我沒有理他。
我的視線開始模糊,覺得身上沒力氣。
左半邊身體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。
我低下頭。
從手指到肩膀,大半個身子都已經變成了灰白色,邊緣不斷有細小的灰燼剝落,消散在空氣裏。
宋兆輝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。
他的瞳孔瞬間放大,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,僵在原地。
“你......你的手......”
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醫生!快叫救護車!”
他終於慌了。
他猛地推開身邊的蘇軟軟,瘋了一樣撲到窗口前。
“不辦了!我們去醫院!”
“予晗,小晗,你別嚇我!”
他喊出了我小時候的小名,伸手想要抓我。
陸沉野側身一步,將我擋在身後。
“滾開。”
陸沉野的眼神冰冷刺骨。
他轉頭看向那個還在裝神弄鬼的風水大師,殘忍的冷笑。
“命格陰煞?”
“老子這輩子,最不怕的就是煞。”
他從口袋裏掏出那張九萬九的支票,連同自己的戶口本一起拍在玻璃上。
“我命硬,克天克地。”
“這婚,我今天結定了。”
大師被他的氣場嚇得後退了兩步,羅盤掉在地上摔成了兩半。
“還差雙人合照......”登記員的手有些抖,看著我半灰白的身體,小聲提醒。
陸沉野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雙人紅底照,推了進去。
那上麵的我略顯錯愕,背景卻被完美地P成了紅色。那是他某次晚宴上唯一一張偷拍我們同框的照片。
“不用現拍,用這個。”他語氣不容置疑。
登記員不敢多問,迅速把照片貼好, 將兩本紅色的結婚證放進了機器裏。
“哢噠。”
機器運轉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。
窗外,太陽的最後一絲餘暉即將沉入地平線。
我的意識開始渙散。
恍惚間,我又看到了奈何橋前的那片彼岸花。
判官拿著生死簿,歎著氣問我:“第九次了,你還要等嗎?”
這一次,我終於可以回答他了。
不等了。
鋼印重重地壓在了結婚證的照片上。
就在那一瞬間。
我身上蔓延的灰白色突然停止了擴散。
就像是時間倒流一樣,那些灰燼迅速褪去,皮膚重新恢複了血色。
我大口地呼吸著空氣,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。
活過來了。
陸沉野拿起那本印著我們名字的結婚證,轉頭看向我。
“陸太太,合作愉快。”
窗口外,宋兆輝雙腿一軟,跪在了大理石地麵上。
他看著我恢複血色的臉,眼底滿是絕望。
“小晗......”
他伸出手,似乎還想抓住些什麼。
可我已經轉身,牽住了陸沉野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