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大廳裏的氣氛降至冰點。
宋兆輝捂著手腕,盯著陸沉野。
“陸沉野,這是我和予晗的私事,輪不到你插手。”
陸沉野沒有理他。
他轉身拿起登記台上的證件袋,攬住我的肩膀。
“裏麵太悶,去走廊等。”
他帶著我往民政局後側的檔案室走廊走去。
那裏沒有窗戶,隻有一盞昏黃的頂燈。
我靠在牆邊的消防栓上喘著氣。
左手的灰痕已經蔓延到了腕骨。
那一塊的皮膚變得半透明。
陸沉野站在我麵前,替我擋住了走廊另一頭的視線。
他看了一眼我的手腕。
“這不是特效妝。”
“你到底還剩多少時間?”
他壓低聲音問。
我抬起頭打量著他。
“兩個小時。”
我沒有瞞他。
“落日之前,如果沒有拿到結婚證,我就會死。”
陸沉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
他隻是從口袋裏摸出手機,飛快地發了一條信息。
“陳局那邊已經蓋章了,電子檔案正在傳輸。”
他把手機放回去,看著我的眼睛。
“撐住。”
走廊盡頭傳來淩亂的腳步聲。
宋兆輝帶著蘇軟軟追了過來。
“江予晗,你到底要鬧到什麼時候?”
宋兆輝走到我麵前看著我。
“我已經給我爸媽打過電話了,他們也覺得你今天太任性。”
“兩家人都認定我們會結婚,你現在跟陸沉野扯上關係,讓兩邊長輩的臉往哪擱?”
他還在談麵子。
他還在用那些虛無縹緲的關係網來綁架我。
蘇軟軟從他身後探出頭,手裏拿著一個黃色的紙包。
“姐姐,這是神婆給的平安符。”
她把紙包遞過來。
“大師說,隻要你帶在身上,就能壓住今天的煞氣。”
“這樣宋總就不會被連累了。”
我看著那個平安符,覺得一陣惡心。
“拿走。”
我偏過頭,連多看一眼都覺得多餘。
宋兆輝的耐性似乎耗盡了。
他一把揮開蘇軟軟的手,轉頭對著不遠處的登記員大喊。
“她現在精神狀態不穩定,是受了刺激才要跟這個人領證的。”
“你們不能給她辦!”
登記員拿著剛打印出來的文件走過來。
“先生,我們隻看材料和本人的意願。”
“這位女士思路清晰,材料也補齊了,我們沒有理由拒絕。”
宋兆輝轉過頭盯著我。
“予晗,你真的要這麼絕?”
他放軟了聲音,試圖安撫我。
“好,算我錯了。”
“我不該聽軟軟的,不該改日子。”
“三天。”
他豎起三根手指。
“三天後,我重新挑個最好的酒店,風風光光地把你娶進門。”
“你現在跟他取消,我們回家,好不好?”
三天。
對普通人來說,隻是七十二個小時。
對我來說,卻是永遠跨不過去的生死線。
我看著他,眼神平靜。
“宋兆輝,太晚了。”
“我已經不想嫁給你了。”
窗外,太陽的邊緣已經壓到了遠處的高樓上。
光線開始迅速暗淡。
我手腕上的灰痕,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手臂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