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靜靜考上南城大學,以後有出息了,可別忘了大伯。”
升學宴上,大伯喝了幾杯,往我手裏塞了個紅包。
我還沒接,楚建國先按住紅包。
“她不去南城。”
“通知書都下來了,為什麼不去?”
“女孩子讀那麼高有什麼用?我準備讓她讀本地大專,離家近,還能輔導嬌嬌。”
徐萍接過話。
“嬌嬌剛回家,和姐姐培養感情最重要。楚靜懂事,不會隻顧自己。”
親戚們紛紛點頭。
“建國還是疼小女兒。”
“養女能留在身邊照顧親生女兒,也算知恩圖報。”
“南城大學再好,畢業不還是給人打工?”
今天名義上是我和楚嬌嬌共同的升學宴。
她隻是通過關係轉入楚建國任教的重點高中,桌前卻擺滿禮物。
我考上南城大學,位置在最角落,負責倒酒、剝蝦、結賬。
熱茶灑在手背上,起了一排水泡。
楚嬌嬌伸出盤子。
“姐姐,我要蝦,不要蝦線。”
“桌上還有,你自己剝。”
“今天是我的升學宴,我怎麼能動手?”
王梓萱坐在她旁邊。
“嬌嬌,你姐姐真聽話。我要是有這種姐姐,結婚以後還能讓她替我帶孩子。”
楚嬌嬌笑了。
“那不行,她先得供我讀書,還要給我準備嫁妝。”
我把最後一盤蝦放下。
“楚嬌嬌,我的大學不會退。”
楚建國當眾拍了桌。
“誰允許你安排自己的人生?”
“通知書上是我的名字。”
“你欠楚家四十七萬,債沒還完,就沒有資格談自由。”
我想問的其實不是錢。
“從小到大,我拿第一能抵債,競賽獲獎能抵債。為什麼她交白卷還能拿新手機?”
“你和她情況不一樣。”
“哪裏不一樣?”
“她是我們失散十八年的親生女兒,你占了她的位置。”
“所以你們從前說,隻要我足夠優秀就會喜歡我,全是假的?”
徐萍把一張銀行卡推過來。
“別扯這些沒用的。你不就是覺得嬌嬌花錢多嗎?等你把賬還清,媽也給你買手機。”
我沒碰那張卡。
我想要的是一句選擇。
他們以為我要錢。
宴席結束,程越媽媽結清最後一千五。我湊足三千二,連夜拍在徐萍麵前。
“這是最後一筆,賬本給我。”
楚建國數完錢,拿紅筆寫下三行。
【水電折舊費,兩千。】
【升學宴餐飲均攤,一千。】
【新增欠款按日計息,目前合計五千。】
“我沒要求辦升學宴。”
“親戚吃飯是為了你的升學,你當然要承擔。”
“你說過三千二是最後一筆。”
“賬目實時變化。你活著就會產生費用,怎麼可能還清?”
我把賬本推回去。
“明白了。”
徐萍冷笑。
“早這麼懂事,家裏能少多少麻煩。”
我回到雜物間,從書包夾層取出一份公證材料。
前幾天整理奶奶遺物時,我在舊字典裏找到了它。
兩套拆遷安置房,指定贈與我。奶奶還寫明,房租用於我的教育,成年後由我自行管理。
可房產登記在楚建國和徐萍名下。
十二年租金,也從沒到過我手裏。
我把每一頁拍照上傳雲盤,又給公證處發去核驗申請。
回複很快。
【公證文書真實有效。原件可申請調檔。】
賬本裏,我欠他們五千。
公證書裏,他們欠我兩套房和十二年租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