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父親並不知道我準備離開。
第二天,他把我叫進集團會議室。
城西數據中心,是顧氏今年最大的項目。
顧明珠負責推進。
我負責風險審核。
父親說,這是讓我盡快融入家族生意。
可過去三個月,我做的風險報告,全都署著顧明珠的名字。
項目順利,是她能力強。
手續出問題,卻需要我這個風控負責人簽字。
這一次也一樣。
顧明珠將開工確認書推給我。
“妹妹,簽一下。”
我翻完材料。
“消防驗收是假的。”
“施工方上個月被列入失信名單。”
“這字我不能簽。”
父親敲了敲桌麵。
“先開工,手續後補。”
“投資人已經到場了,顧家丟不起這個臉。”
我把文件推回去。
“誰答應的,誰簽。”
顧明珠苦笑。
“我知道你還在生族譜的氣。”
“可項目是項目,家事是家事。”
“我沒生氣。”
我指著驗收單。
“這個章是假的。”
哥哥負責集團法務,也坐在會議室裏。
他隻看了一眼,便把文件合上。
“先簽。”
“後麵的事,我會想辦法處理。”
“怎麼處理?”
“補手續。”
“如果補不了呢?”
哥哥不耐煩了。
“我是你親哥哥,還能害你?”
我看著他。
“正因為你是法務負責人,才更清楚這份字簽下去會有什麼後果。”
他沒接話。
裴知夏代表裴氏參加會議。
她勸我:
“明珠為這個項目準備了一年。”
“數據中心落地,她就能正式進入董事會。”
“你別在最後一步卡她。”
我問她:
“那我呢?”
“什麼?”
“項目順利,她進董事會。”
“項目出事,我進去。”
“你覺得公平嗎?”
她抿著嘴。
“不會出事。”
“那讓她簽。”
顧明珠的手指猛地收緊。
林硯舟也來了。
他是投資方的顧問。
他從小看著顧明珠長大,開口仍然是在替她解釋。
“清和,明珠不是不敢簽。”
“她是集團繼承人,不能留下風險記錄。”
我點點頭。
“所以她的前途不能有汙點。”
“我的可以。”
會議室裏沒人說話。
父親將確認書拍到我麵前。
“顧家養你了嗎?”
“沒有。”
他的臉黑了。
“顧家給你身份了嗎?”
“族譜還沒入。”
“給你錢了嗎?”
“銀行卡一分錢沒動。”
我每回答一句,父親的臉色就難看一分。
最後,他咬著牙問:
“那你回來這一年,到底得到了什麼?”
我看向在場的哥哥、未婚妻和鄰家哥哥。
“我也想知道。”
顧明珠紅著眼站起來。
“別逼妹妹了。”
“董事會我不進了。”
母親剛好推門進來。
聽到這句話,她立刻抱住顧明珠。
“你熬了一年,憑什麼不進?”
她轉頭看我。
“顧清和,你隻是簽個字。”
“明珠失去的可是前途!”
我合上文件。
“明白了。”
母親的臉色緩了緩,以為我妥協了。
我卻從包裏拿出辭職信。
“這是我從顧氏離職的申請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,項目和我沒關係。”
父親猛地站起來。
“你敢!”
“為什麼不敢?”
“你是顧家人!”
“需要我擔責時,我是顧家人。”
“分房間、排族譜、給繼承權時,我應該體諒她生活了二十五年。”
我把工作證放在桌上。
“這兩條規矩,我適應不了。”
父親氣笑了。
“離開顧氏,你能去哪兒?”
我的手機剛好響起。
許總隻說了一句話。
“顧總,董事會全票通過。”
“安瀾風控的合夥協議,等你回來簽。”
我掛斷電話。
父親的笑僵在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