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積了九世功德,選中鎮國公府世子妃做母親。
因為她是穿越女。
她開女學、救孤女,逢人便說:“女子不該淪為生育工具。”
可我三次投胎,三次都被她的避子湯擋了回來。
她還笑著告訴婢女:
“世子這一脈隻剩他一個,他們遲早會跪下來求我生。”
我氣笑了,原來她不是不想生。
我沒再去第四次。
我轉身投進了她那位手握十萬邊軍的長公主婆婆腹中。
一紙喜脈傳出公主府,整個朝堂都被驚動了。
太醫跪了一院。
世子妃卻當著滿朝命婦歎氣:
“婆母一把年紀還要替家族延續香火,實在可悲。”
我在長公主腹中踹了一腳。
“娘,別聽她裝。”
“她密室裏已經擬好了條件,等你交出兵符,她才肯生呢。”
長公主摸著肚子笑了。
“那就不用她生了。”
“本宮這一胎,無論男女,都隨本宮姓,承本宮爵。”
......
我第一次選中謝明珠,是在京郊的濟慈堂。
她剪掉繁複裙擺,蹲在一個斷腿的小姑娘麵前,親手替她換藥。
圍觀的夫人們嫌棄血腥,紛紛後退。
隻有她握著那姑娘的手說:
“別怕,腿壞了也不耽誤活。”
“等傷好了,去我的女學讀書,以後靠自己吃飯。”
那一刻,她身上亮得像有光。
我抱著九世攢下的功德,美滋滋往她腹中鑽。
這麼好的女子,一定會是個好母親。
結果,我剛碰到她的命門,一股刺骨寒氣便撞了過來。
謝明珠剛在冰水裏泡了小半個時辰。
她披上衣服,對貼身侍女青黛道:
“每次裴照留宿後,都按這個法子來。”
青黛急得臉發白。
“姑娘,府醫說久用寒法,恐怕真會傷了根本。”
謝明珠不以為意。
“傷不傷是以後的事。”
“現在若懷上,我手裏還能剩什麼?”
我沒聽明白,以為她隻是怕疼。
第二次,我挑她身子養好的時候又去了。
這回,床帳旁掛著一枚繡著蓮花的香囊。
裏麵不是香料,是磨碎的赤藤籽。
我被熏得靈體發麻,差點連輪回路都找不回去。
第三次,我特意等她去莊子上住。
總不會有人出門踏青,還隨身帶那些臟東西吧?
結果她沐浴後,青黛在她腰後貼了一片薄薄的藥膏。
藥性順著血脈散開,我又被硬生生擠了出去。
我徹底怒了。
不想生便不生,何必一次次騙我來送命?
我跟著青黛飄進書房,想看她到底在謀劃什麼。
謝明珠正拿著北境輿圖,指尖點在三座邊城上。
“長公主手裏有十萬兵,府庫裏還有先帝賜的三十萬兩軍資。”
“她就裴照這一個兒子。”
“等她發現裴家真要斷後,就該知道誰才是鎮國公府最值錢的人。”
青黛小聲問:
“可世子爺若知道您一直避孕......”
謝明珠笑出了聲。
“他不會知道。”
“我隻要掉幾滴眼淚,說自己怕死在產床上,他便舍不得逼我。”
“至於長公主,她想抱孫子,就拿虎符來換。”
青黛遲疑片刻。
“若長公主寧肯從旁支過繼,也不交兵權呢?”
謝明珠合上輿圖,眼底笑意發冷。
“那就讓全京城都知道,她為了逼兒媳生子,不惜拿孝道壓人,逼我拿命換她的孫子。”
她說完,又從暗格裏取出一隻檀木匣。
匣中分門別類放著虎符、田契、府庫鑰匙的圖樣。
連長公主答應交權後,該在哪一份契約上落印,都被她標得清清楚楚。
我看得目瞪口呆。
這是準備生孩子嗎?
這是準備做買賣。
還是一樁空手套十萬大軍的買賣。
我氣得在書房裏轉了三圈。
合著她不是反感把女子當生育工具。
她是想把自己肚子裏的孩子,賣出一個天價。
那行。
這娘誰愛要誰要。
我一路飄到公主府正院。
蕭令儀剛從北境回來,風塵未洗,還坐在燈下看軍報。
她四十二歲,鬢邊已有細細的白發。
桌邊擺著一碗早就涼透的藥。
嬤嬤勸她:
“殿下,您年輕時傷了根本,還是喝一口吧。”
她卻將藥推開。
“軍中還有三千傷兵等著藥材,這點人參送去給他們。”
我看見她身後翻湧的金色功德。
沒有猶豫,一頭撞進了她腹中。
三日後,蕭令儀在校場點兵時暈了過去。
六名太醫輪流診脈,誰都不敢先開口。
最後,院首擦著冷汗跪下。
“恭喜殿下。”
“您已有近兩個月的身孕。”
消息送進皇宮,皇帝連夜擺駕公主府。
北境十萬將士更是快馬送來一麵賀旗。
唯獨謝明珠站在院外,盯著那麵旗看了許久。
她臉上的笑,第一次有些掛不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