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和男友陳柏宇約好一起跑人生第一個半程馬拉鬆。
訓練了三個月,閨蜜蘇晚臨時報了名。
比賽當天,蘇晚說自己體力跟不上,陳柏宇二話沒說放慢配速陪她。
十公裏處,陳柏宇把自己的能量膠遞給蘇晚,兩人有說有笑。
十五公裏,我腳踝舊傷複發,一瘸一拐停在路邊。
我朝著陳柏宇喊我腳崴了。
他頭也不回,繼續向前跑:
“蘇晚岔氣了,我先陪她到終點再來找你。”
我坐在補給站的長椅上,看著一對一對的陌生情侶互相攙扶跑過。
二十分鐘後,朋友圈彈出一條新動態。
是蘇晚發的衝線合照,陳柏宇牽著她的手撞過終點線彩帶。
配文:人生第一個半馬,有你才完整。
評論區陳柏宇回:
下次全馬,繼續陪你。
我的腳踝腫得像饅頭,一個人叫了輛車去了醫院。
晚上,陳柏宇終於打來電話:
"你怎麼自己走了?我們在終點找你半天。蘇晚說請我們吃火鍋慶祝。"
"你腳怎麼樣了?明天還能去吃吧?"
我看著屏幕,忽熱覺得好沒意思。
終點線,我不需要了。
下一場比賽,我隻為自己跑。
......
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陳柏宇大步走進來。
他身上還穿著昨天比賽的速幹衣。
蘇晚跟在他身後,手裏拿著他的外套。
“我們昨天在終點等了你半個小時。”陳柏宇皺著眉。
“給你打電話也不接,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委屈?”
我看著他。
我的右腳踝裹著厚厚的繃帶。
腫得像個發麵饅頭。
他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我手機沒電了。”我平靜地說。
“沒電你不知道借個充電寶?”陳柏宇把手裏拎著的塑料袋扔在床頭櫃上。
那是醫院門口便利店最便宜的麵包。
“晚晚說你肯定餓了,非拉著我先去給你買吃的。”
蘇晚走上前,眼神怯怯的。
“聆溪姐,你別生柏宇哥的氣。”
“昨天都是我不好,我跑到十公裏的時候突然岔氣,疼得走不動。”
“柏宇哥怕我出事,才一直陪著我。”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。
“你那點小傷,自己走兩步又不會死。”陳柏宇打斷她。
我看著那袋麵包。
昨天早晨,我給他準備了專業的能量膠、鹽丸和電解質水。
他轉手全給了蘇晚。
現在,他拿一袋三塊錢的麵包來打發我。
護士拿著病曆本走進來換藥。
她看了一眼陳柏宇。
“你是家屬嗎?”
“是。”
“昨天怎麼不早點送來?韌帶嚴重撕裂,再晚一點就要手術了。”
護士一邊解開繃帶一邊說。
陳柏宇愣了一下。
他終於低頭看了看我的腳。
那裏青紫一片,高高腫起。
“這麼嚴重?”他嘟囔了一句。
“昨天打電話不是說隻崴了一下嗎?”
“我說了很疼。”我看著他。
“晚晚當時臉色都白了,我以為你就是平時嬌氣。”他移開視線。
平時嬌氣。
我跑了三年的長跑,半月板受過傷。
他比誰都清楚我有多能忍痛。
蘇晚輕輕扯了扯陳柏宇的袖子。
“柏宇哥,都怪我。”
“要不是我非要報名,聆溪姐也不會受傷。”
陳柏宇立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跟你有什麼關係?跑步本來就容易受傷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。
“醫藥費多少?我轉給你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你能不能別總是這副死氣沉沉的樣子?”陳柏宇聲音拔高。
“晚晚第一次跑半馬,昨晚本來要慶祝的。”
“為了找你,火鍋都沒吃成。你還想怎麼樣?”
我沒說話。
蘇晚的朋友圈現在還在我的列表裏。
那張牽手衝線的照片,點讚已經過百了。
他們根本沒有找我。
“聆溪姐,今晚我補請你們吃火鍋好不好?”蘇晚討好地笑。
“我腳走不了。”
“隻是吃個飯,又不用你跑。”陳柏宇皺眉。
“醫生說要靜養。”
“行行行,靜養。”他不耐煩地擺手。
“那晚晚的事呢?你今天是不是該給她道個歉?”
我懷疑自己聽錯了。
“我為什麼要道歉?”
“昨天你招呼都不打就走,晚晚自責了一晚上沒睡好。”
陳柏宇盯著我。
“你作為長輩,這點肚量都沒有?”
長輩。
我隻比蘇晚大兩歲。
但在陳柏宇眼裏,我永遠是那個該懂事、該大度、該退讓的角色。
護士換完藥,搖了搖頭出去了。
病房裏安靜下來。
我伸手拔掉了手背上的留置針。
血珠冒了出來。
我拿棉簽按住。
“你幹什麼?”陳柏宇愣住。
“出院。”
“你瘋了?醫生不是讓你靜養?”
“回自己家養。”
我單腳下床,拿起旁邊的拐杖。
拐杖是昨晚急診科護士幫我借的。
陳柏宇站在原地沒動。
蘇晚想上前扶我,被他拉住了。
“晚晚你別管她,她就是這副脾氣。”
陳柏宇看著我單腳往外跳。
“陸聆溪,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,就別指望我去接你。”
我跳到門口,停了一下。
“陳柏宇,那袋麵包帶走吧。”
他皺眉看著我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過期兩天了,別吃壞肚子。”
我拄著拐杖走進走廊。
身後傳來陳柏宇的聲音。
“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有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