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宴在市中心的一家高檔酒店舉行。
我到的時候,宴會廳裏已經很熱鬧了。
水晶吊燈的光芒打在蘇清挽那件銀白色的高定禮服上,襯得她像個真正的公主。
她端著香檳,站在人群中央,笑得溫婉動人。
許清寒站在她身側半步的距離,眼神始終沒有離開過她。
那個眼神我太熟悉了。
那是我每次寫出滿意的稿子,滿心歡喜地拿給他看時,他刻意裝出來的專注。
而現在,他把這份專注,毫無保留地給了蘇清挽。
“清挽這次的新書真的太絕了,尤其是那種壓抑又深情的文風,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。”
一個出版商端著酒杯,大聲恭維著。
“是啊,現在圈子裏能寫出這種靈魂深度的作者太少了。不像某些人,江郎才盡了就隻能靠抄襲蹭熱度。”
另一個人附和道,眼神有意無意地瞥向剛進門的我。
大廳裏安靜了一瞬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。
許清寒看到我,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他快步走到我麵前,壓低聲音質問。
“你來幹什麼?我不是讓你在家裏冷靜嗎?”
“你的局,我不能來?”
我看著他。
“你還嫌不夠丟人嗎?”
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我生疼,
“現在圈子裏誰不知道你的事,你非要跑到這裏來找不痛快?”
“我有什麼好丟人的?”我甩開他的手,“丟人的,難道不是那些偷別人東西的人嗎?”
我的聲音不大,但在安靜的宴會廳裏,足夠讓周圍的人聽清。
蘇清挽臉色變了一下,隨即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。
她提著裙擺走過來,聲音柔柔弱弱的。
“南絮姐,你別生氣。我知道你今天因為賬號被封的事情心情不好。那篇文章......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和你撞梗。”
她紅了眼眶,看向許清寒。
“清寒哥,你快勸勸南絮姐。如果她實在想要那個梗,我可以在我的書裏加上她的名字,就當是我們聯合創作的。”
聯合創作。
好一個委曲求全的大度。
許清寒立刻擋在蘇清挽麵前,像一座保護神。
“清挽,你不用受這種委屈。是她自己寫不出東西,跟你沒關係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陌生人。
“紀南絮,你鬧夠了沒有?清挽好心體諒你,你別給臉不要臉。”
周圍傳來竊竊私語。
“這紀南絮也太囂張了,抄了別人的東西還敢來砸場子。”
“就是,許總脾氣也太好了,還留著這種女朋友。”
“蘇清挽真可憐,攤上這種前輩。”
我看著麵前這對璧人,突然覺得很好笑。
我也真的笑出了聲。
“許清寒,你是不是覺得,我這輩子都隻能被你們踩在腳底下了?”
許清寒看著我的笑容,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又被怒火掩蓋。
“你又發什麼神經?”
“沒什麼。”我收斂了笑容,“隻是覺得你們倆,挺配的。”
我沒有再理會他們,轉身走到長桌前,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。
蘇清挽似乎覺得我退縮了,又湊了過來。
“南絮姐,其實你不用這麼敵視我。”她端著酒杯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,“清寒哥說你最近缺錢,如果你願意,我可以讓我工作室簽下你。你以後就幫我寫初稿,我給你署個策劃的名字,不會虧待你的。”
讓我給她當槍手。
用我的腦子,去填補她貧瘠的靈魂。
“你配嗎?”我抿了一口紅酒,淡淡地看著她。
蘇清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紀南絮,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她咬著牙,“你現在在這個圈子裏已經身敗名裂了,除了我,誰還會要你?”
“是嗎。”我看著她脖子上那條鑽石項鏈。
那是我上個月在雜誌上看到,隨口跟許清寒提了一句很喜歡的款式。
許清寒當時說,太貴了,不實用,踏實過日子最重要。
轉頭,這條項鏈就戴在了蘇清挽的脖子上。
“項鏈不錯。”我指了指她的脖子,“不過假的終究是假的,戴久了,也不怕得頸椎病。”
蘇清挽臉色一白,下意識地捂住了脖子。
許清寒大步走過來,一把將蘇清挽拉到身後。
“紀南絮,你給我滾出去。”
他指著大門的方向,聲音冷得刺骨。
“這裏不歡迎你。”
我放下酒杯,拿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。
“不用你趕,我自己會走。”
我越過他,走向大門。
在快要出門的時候,我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一眼。
許清寒正低聲安慰著眼眶泛紅的蘇清挽。
那畫麵,真是一出完美的深情戲碼。
我走出酒店,晚風吹在臉上,有些涼。
包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是趙律師發來的消息。
“紀小姐,許清寒名下的房產,有一套昨天剛辦理了過戶手續。接收人是蘇清挽。資金來源,正是您那三篇被下架文章的版權費。”
我看著這條消息,回複了一個字。
“好。”
證據收集得差不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