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是,我就是死,也不會向你低頭。”
我靠在冰冷的瓷磚上,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吐出這句話。
林敘的身體猛地僵住。
他死死盯著我,眼神裏有一種被逼到極致的瘋狂和絕望。
“好,成全你。”
他扔下這句話,轉身大步離開了洗手間。
門被重重摔上的那一刻,我再也壓抑不住。
我猛地趴在洗手池邊緣,“哇”的一聲吐出一大口黑紅的鮮血。
鮮血順著下水道流走,鏡子裏的我麵如金紙,形如枯鬼。
我知道,我活不過今晚了。
就在這時,洗手間的門被推開了。
林薇帶著兩個保鏢走了進來,看到水池裏的血跡,她嫌惡地捏住了鼻子。
“別在這裏裝死了,敘哥發話了,讓你立刻滾出林家。”
她走上前來,一把扯下我身上那件本來就不保暖的傭人外套。
“這衣服是林家的,你沒資格穿。”
我沒有反抗,任由她將衣服扒走。
隻剩下一件單薄的內搭,我在刺骨的寒風中被保鏢推出了林家的大門。
雪下得更大了,像是在為我送行。
我沒有回頭看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,而是拖著沉重的步子,一步一步朝著市中心走去。
我不想死在林家。
我想去看看他。
哪怕隻是隔著玻璃,看他最後一眼。
這段路很長,長到我幾乎耗盡了生命最後的火光。
當我終於走到林敘公司大樓下時,已經是淩晨了。
我靠在旋轉玻璃門外的柱子上,隔著風雪,仰頭看著頂層那扇還亮著燈的窗戶。
那是他的辦公室。
“幹什麼的?要飯去別處要!”
保安打著手電筒走出來,毫不客氣地推了我一把。
我踉蹌著倒在雪地裏,眼前一陣發黑。
“我......想見林敘。”
我抓著保安的褲腿,氣若遊絲地哀求。
保安愣了一下,拿出對講機彙報了幾句。
過了一會兒,對講機裏傳來前台冷冰冰的聲音。
“林總說了,不見。如果不跪下認錯,就讓她滾,看她能硬骨頭到什麼時候。”
我聽著那段話,嘴角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他還是那樣,口是心非,非要逼我低頭。
可是阿敘,姐姐這次,真的沒有力氣再陪你耗下去了。
我鬆開了抓著保安褲腿的手。
“不用了......幫我轉告他,他贏了。”
我輕聲說道,然後用盡最後的力氣,轉過身,朝著風雪深處走去。
保安在後麵罵罵咧咧,但我已經聽不清了。
每走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。
我感覺不到冷了,隻覺得身體越來越輕。
恍惚間,我聽到前方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。
“姐姐!”
一個穿著單薄毛衣的小男孩從風雪中跑出來,手裏還舉著一個烤紅薯。
那是九歲的林敘。
他跑到我麵前,仰著凍得通紅的小臉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。
“姐姐,我給你買了烤紅薯,你快吃。”
我眼眶一熱,淚水終於奪眶而出。
我伸出手,想要摸摸他的臉。
可是指尖觸碰到的,隻有冰冷的雪花。
我的身體重重地砸在雪地裏。
意識徹底消散前,我仿佛聽到了他最後的低語。
“姐姐,我不怪你了,我們回家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