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文件被我撕成了兩半。

馮德海的笑容僵在了臉上，常庚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。

“桑榆，你到底想幹什麼？”

我將碎紙隨手扔進一旁的垃圾桶，轉身走向門口。

“想告訴你們，白日夢做多了，容易老年癡呆。”

從居委會出來，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
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。

連續十幾條微信彈了出來，都是我的發小林夏發來的。

“桑榆！你看本地論壇了嗎？”

“這群老不死的是不是瘋了？！”

我點開她發來的鏈接，是一個標題為《冷血老板克扣孤寡老人救命糧》的視頻。

視頻的發布者，正是常庚的賬號。

畫麵經過了精心的剪輯，配上了極其悲涼的二胡音樂。

視頻裏，常庚坐在昨天那個塑料椅上，手裏端著一個缺了口的破碗。

他並沒有破口大罵，反而眼眶泛紅，聲音哽咽。

“我們這些沒兒沒女的老頭子，就指望著這口熱飯續命。”

“可這老板，收著國家的巨額補貼，就給我們吃這些爛骨頭。”

“我隻是去跟她講講道理，她就把我趕出來，還要關門餓死我們。”

薛桂香也出現在鏡頭裏，她甚至擠出了幾滴眼淚。

“桑榆這孩子變了，賺了錢就忘了本。我們不是要錢，我們隻是想吃頓飽飯啊。”

視頻底下的評論已經過千了。

清一色的都是在罵我。

“現在的年輕人真沒有底線，連老人的血汗錢都吸！”

“這種偽善的企業家就該被封殺！”

“曝光她的地址，大家一起去抵製！”

我看著屏幕上那些義憤填膺的文字，手指一點點收緊。

這就是他們所謂的“溫和”。

不用臟字，不打不鬧，卻能用最弱者的姿態，把你釘在道德的恥辱柱上。

就在這時，中介李經理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“桑小姐，聶老板已經到店裏了，您看您現在方便過來簽合同嗎？”

“馬上到。”

我收起手機，驅車直奔社區商鋪。

推開店門，一個穿著高定西裝的男人正站在大廳中央。

他拿著激光測距儀，正在測量大廳的層高。

“聶老板。”我走上前。

聶風泉轉過身，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，目光銳利。

“桑小姐，這家店的位置我很滿意。但我有一個要求。”

“你說。”

“我希望今天就能拿到鑰匙，並且今晚就安排施工隊進場拆除。”

他環視了一圈牆上那些老舊的宣傳畫和塑料桌椅。

“這些東西，看著實在太倒胃口了。”

“沒問題。”我毫不猶豫地點頭。

我走到收銀台前，把早已準備好的合同遞給他。

聶風泉接過合同，隨手翻了翻，突然笑了。

“桑小姐，我來之前看過本地的新聞了。需要我幫忙處理一下輿論嗎？”

“不用，跳梁小醜而已，讓他們再蹦躂幾天。”

我拿起筆，在轉讓協議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
正簽著，手機又響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