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沈鶴辭那副吃定我的嘴臉，在雨中顯得格外可笑。

我沒有理會他的叫囂，徑直上了公主府的馬車。

回府後，我便徹底閉門謝客。

外界都在傳，公主是被沈大人拒了，無臉見人。

陳言之在朝堂上的彈劾愈發肆無忌憚。

甚至有人提議，讓我去皇家寺廟帶發修行，以平息物議。

沈鶴辭就站在文官的行列裏。

不發一言，卻默認了所有人對我的踐踏。

他在等，等我承受不住壓力，跪在他腳下求他施舍。

他在等我主動把蘇清菀迎進門。

春櫻每日都在府裏急得團團轉。

“殿下，您大婚的吉服已經暗中趕製好了。”

“可是......可是外麵那些人罵得太難聽了。”

我站在銅鏡前，撫摸著那件繡著展翅金鳳的大紅嫁衣。

“讓他們罵。”

“罵得越狠，這巴掌扇回去的時候，才越響。”

我算著日子，鎮北軍的隊伍，應該已經快到京城外了。

賞菊宴設在皇家林苑。

這是我退婚後，第一次公開露麵。

我剛走進園子。

原本喧鬧的場麵瞬間安靜下來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落在我身上。

鄙夷、嘲諷、看好戲。

沈鶴辭坐在一眾才子中間，眾星捧月。

蘇清菀居然也來了。

她依舊是一身素淨的打扮，安靜地坐在沈鶴辭身側。

活像個受盡委屈的正室夫人。

見我過來，蘇清菀立刻站起身，瑟縮著往沈鶴辭身後躲。

“表哥，公主殿下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？”

她聲音不大，卻剛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。

沈鶴辭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
“別怕，有我在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麵前。

眼神裏帶著高高在上的憐憫。

“殿下，幾日不見，您憔悴了。”

他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。

“現在後悔，還來得及。”

“隻要你點個頭，我立刻讓他們閉嘴。”

我看著他。

“沈鶴辭，你今天帶她來，是想逼我當眾認錯？”

沈鶴辭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。

“臣隻是想讓殿下明白，沒有臣，殿下在這京城寸步難行。”

他猛地提高了音量。

“殿下，當年渡口您曾贈予臣一枚玉佩作為定情信物。”

他從懷中掏出一枚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。

高高舉起。

周圍頓時一片嘩然。

“真的是皇家禦賜的玉佩！”

“公主殿下居然私下贈送信物，真是不知廉恥！”

“都這樣了還敢當眾退婚，簡直是水性楊花！”

蘇清菀在一旁捂著嘴，假惺惺地掉眼淚。

“殿下，您若是不喜歡表哥了，直說便是。”

“何必拿這玉佩來折辱他？”

我看著那枚玉佩，那是前世我感激他救命之恩，隨手賞賜的。

他居然留到了現在，還當成了逼宮的籌碼。

“沈鶴辭，你是覺得我這輩子隻能嫁你？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臣句句屬實。”

沈鶴辭篤定我不敢反駁。

因為無論我怎麼解釋，在眾人眼裏，都已經是個失貞的蕩婦。

就在這時，宮裏的太監尖銳的嗓音穿透了人群。

“聖旨到——”

所有人立刻跪下。

“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長公主李令儀，溫良恭儉。今賜婚於鎮北將軍裴寂風，即日完婚！欽此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