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蘇清菀的那句話，就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針。

她篤定我會像前世一樣，為了沈鶴辭妥協退讓。

可惜，她算錯了一點。

現在的李令儀，早就不是那個被他們玩弄於股掌之中的蠢貨了。

沈鶴辭離開後。

京城裏的流言愈發猖狂。

“聽說了嗎？公主殿下是因為嫉妒沈大人身邊有個美貌的遠房表妹，才故意悔婚的。”

“嘖嘖，堂堂公主，居然容不下一個孤女。”

“沈大人真是倒黴，被這種善妒的女人纏上。”

陳言之，禦史大夫，也是沈鶴辭在前朝暗中結交的黨羽。

他連上了三道折子。

字字句句都在指責我驕奢淫逸、不修私德、敗壞皇家顏麵。

父皇將折子摔在禦案上，氣得冷笑。

“好一個禦史大夫，手都伸到朕的家務事上來了！”

我跪在禦書房的地磚上，低著頭沒有說話。

父皇走下來，歎了口氣，將我扶起。

“令儀，你告訴父皇，你到底是怎麼想的？”

“若你真的厭了那沈鶴辭，父皇便是頂著天下人的罵名，也絕不讓你委屈。”

看著父皇花白的鬢角，我鼻尖猛地一酸。

前世，就是因為我的固執。

害得父皇在叛軍破城時，被沈鶴辭親手斬於劍下。

“父皇，兒臣不委屈。”

我強忍著淚水，仰起頭。

“兒臣隻是覺得，沈鶴辭配不上兒臣。”

“兒臣想求父皇，恩準兒臣一件事。”

父皇拍了拍我的手背。

“說吧，隻要是朕的令儀想要的，朕都給。”

我從袖中掏出一枚雕刻著狼頭的黑鐵令牌。

這是前兩日，春櫻去城外取回來的。

鎮北將軍裴寂風的信物。

前世，我死在沈鶴辭的屠刀下。

是那個遠在邊疆、被我一直當作大老粗的裴寂風。

單槍匹馬殺回京城，在火海中為我收屍。

他抱著我殘破的屍身，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
“殿下，臣來遲了......”

那一刻我才知道，這世上真正愛我的人是誰。

“父皇，兒臣想嫁的人，是鎮北將軍。”

父皇愣住了。

“裴寂風？”

他皺起眉頭。

“那小子長年駐守邊疆，性子粗野，你......”

“兒臣心意已決。”

我看著父皇。

“請父皇恩準，暗中為兒臣籌備大婚。”

“但在大婚之前，消息絕不能走漏半點。”

我要讓沈鶴辭在最得意的時候，眼睜睜看著我嫁給別人。

父皇看了我許久，最終點了點頭。

“好，朕依你。”

從禦書房出來。

天空飄起了細雨。

我打著傘，剛走到宮門口，就被沈鶴辭堵住了。

他沒有打傘，衣服濕了半截。

看著倒像是專門在這裏等我。

“殿下。”

他攔住我，語氣裏帶著一絲施舍般的無奈。

“禦史台的折子，臣已經想辦法壓下去了。”

“隻要殿下肯在明日的賞菊宴上，當眾收回悔婚的話。”

“臣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
他甚至還主動伸手，想要替我拂去肩頭的落葉。

“清菀那邊我也說好了，她不會計較殿下之前的失禮。”

“以後過門了，她會安分守己地伺候殿下。”

我後退一步，避開了他的手。

看著他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，我真想剖開他的腦子看看裏麵裝的是什麼。

“沈鶴辭，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？”

我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我不喜歡你，也不想嫁給你。”

“你壓不壓折子，與我無關。”

沈鶴辭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
他的臉色終於徹底陰沉下來。

“李令儀，你別不識好歹。”

“你現在的名聲已經爛透了。”

他上前一步，壓迫感十足地盯著我。

“這京城之中，除了臣，誰還敢娶一個聲名狼藉的公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