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澤淵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針。
在一樓大廳眾目睽睽之下,將我最後一點尊嚴剝得幹幹淨淨。
“周助理。”
我低下頭,聲音幹澀。
“傅總讓我今天來報到。”
周澤淵捂著嘴嗤笑起來,笑聲在大廳裏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報到?傅總確實吩咐了,說公司剛好缺個洗廁所的保潔。”
他伸出戴著名貴腕表的手,指了指地下二層的方向。
“去吧,把地下車庫那個廢棄的男廁所打掃幹淨。裏麵堵了半個月了,正愁沒人掏呢。”
我沉默了兩秒。
“好。”
我沒有任何爭辯,轉身向樓梯口走去。
背後傳來周澤淵和保安的嘲笑聲。
“看她那副窮酸樣,也就是個掏大糞的命。”
“當年還裝什麼清高,現在還不是像條狗一樣。”
地下二層的廁所確實堵得很嚴重。
惡臭味撲鼻而來,汙水已經漫到了走廊。
我沒有戴手套,因為買不起。
隻能光著手,拿著通廁器,一點點清理那些令人作嘔的汙物。
地下室陰冷潮濕。
寒氣順著我的褲腿往上爬,激得我胃裏又是一陣翻江倒海。
腫瘤壓迫神經的陣痛再次襲來。
眼前的景象開始出現重影,耳朵裏的嗡鳴聲大得像有火車開過。
我死死咬著後槽牙,強撐著不讓自己倒在汙水裏。
花了整整四個小時。
我才把那個堵塞的廁所清理幹淨。
我渾身沾滿了臟水和難以名狀的汙物,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惡臭。
就在這時,周澤淵又出現了。
他捏著鼻子,站在離我三米遠的地方,滿臉嫌惡。
“打掃完了就滾去二十八樓,傅總要見你。”
我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。
“我這樣去,會弄臟公司的地毯。”
周澤淵冷笑一聲。
“弄臟了你賠得起嗎?讓你去就去,廢什麼話!”
我隻好拖著沉重的步子,走進了員工電梯。
電梯裏的人看到我,紛紛捂著鼻子躲到角落,用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我。
我麻木地低著頭,盯著自己滿是凍瘡和汙垢的鞋尖。
到了二十八樓。
周澤淵將我帶進了一間寬敞明亮的總裁辦公室。
落地窗前,傅晏辭正坐在老板椅上。
顧南煙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,正低頭把玩著一條精致的絲巾。
聽到動靜,傅晏辭抬起頭。
看到我渾身臟汙、散發著惡臭的樣子,他的眉頭瞬間死死擰在一起。
“你掉進糞坑裏了嗎?”
他語氣裏滿是厭惡。
我站在門口,不敢再往裏走一步。
怕腳上的臟水弄臟了他那塊純白色的波斯地毯。
“抱歉,傅總。”
我低著頭。
“廁所堵了,我剛清理完。”
傅晏辭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似乎有些意外。
但很快,那點意外就被更深的冷漠取代。
“倒是挺有自知之明,知道自己隻配幹這種臟活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,隨意地翻閱著。
顧南煙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誇張地捂住鼻子。
“晏辭,你把這種人叫到辦公室來幹嘛?這味兒也太衝了。”
她轉頭看向傅晏辭,語氣裏帶著幾分邀功。
“要不我讓人把她扔出去吧,別熏著你了。”
傅晏辭沒有理會顧南煙的提議。
他指了指桌上的一杯已經冷透的咖啡。
“葉微羽,這杯咖啡太涼了,去給我換一杯熱的。”
“如果買不到我最喜歡的那家手工研磨咖啡,你今天就別想走出這扇門。”
那家咖啡店我知道。
在距離這裏五公裏外的高檔商圈,且從來不送外賣。
我看了看窗外。
雪下得更大了,狂風裹挾著雪花,在玻璃上拍打出沉悶的聲響。
“好。”
我轉身準備離開。
“等等。”
顧南煙突然出聲叫住了我。
她走到我麵前,嘴角勾起一抹惡劣的笑。
“既然是去買咖啡,就得快點。晏辭的胃不好,不能餓著。”
她說著,突然伸出腳,狠狠踹在我的膝蓋彎上。
我本就虛弱到了極點,根本站不穩。
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膝蓋重重磕在大理石地板上,發出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“顧大小姐教訓的是。”
我撐著地麵,艱難地爬起來。
沒有任何反抗。
傅晏辭看著我卑微到骨子裏的樣子,臉色變得極為難看。
他猛地將手裏的文件砸在桌子上。
“葉微羽!你是不是連脾氣都沒有了!”
他突然拔高了音量,聲音裏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。
我抬起頭,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傅總,我這種下等人,不配有脾氣。”
傅晏辭死死咬著薄唇,胸口劇烈起伏。
他突然抓起桌上那杯冷透的咖啡,猛地朝我潑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