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蘇綰音的話音剛落,周圍的貴女們便爆發出一陣哄笑。
“可不是嘛,堂堂郡主,如今卻成了沒人要的棄婦。”
“要我說,沈將軍也是倒黴,怎麼就被她給纏上了。”
“多虧了綰音妹妹溫婉體貼,才讓沈將軍脫離了苦海。”
這些貴女,平時見了我要恭敬行禮,如今卻一個個落井下石,恨不得把我踩進泥裏。
蘇綰音走上前,假惺惺地拉住我的衣袖。
“姐姐別難過,若是姐姐實在無處可去,不如來將軍府做個妾室。”
“錚哥哥心軟,說不定就收留姐姐了呢。”
她壓低聲音,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:
“言幼清,你鬥不過我的。”
“錚哥哥是我的,這將軍府的一切也都是我的。”
“你最好識相點,乖乖讓位,否則,我讓你在這京城生不如死!”
我看著她那張因嫉妒和得意而扭曲的臉,突然覺得十分無趣。
就這種貨色,前世我怎麼會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?
我嫌惡地甩開她的手,抽出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“蘇綰音,你是不是吃大糞長大的?”
“滿嘴噴糞,也不怕熏著別人。”
蘇綰音臉色一變。
“你罵誰呢!”
“誰應我就罵誰。”
我冷冷地看著她。
“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?一個靠著男人搖尾乞憐的通房丫頭罷了。”
“真把沈錚當成什麼香餑餑了?也就是你這種沒見過世麵的野雞,才會把他當個寶。”
蘇綰音被我罵得眼圈發紅,指著我渾身發抖。
“你......你不要臉!”
“是誰不要臉?”
一道清冷低沉的聲音突然從樓梯口傳來。
眾人循聲望去,隻見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緩緩拾級而上。
他眉眼深邃,氣質清冷,仿佛一塊化不開的寒冰。
正是武安侯,裴寂淮。
他身後的侍衛腰懸佩劍,眼神銳利。
原本喧鬧的二樓瞬間安靜下來,貴女們紛紛低頭,不敢直視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。
裴寂淮走到我身邊,目光掃過蘇綰音和那群貴女,聲音冷得掉渣。
“本侯竟不知,如今的京城,連個阿貓阿狗都敢欺負到郡主頭上來了。”
蘇綰音嚇得後退了一步,結結巴巴地說道:
“侯......侯爺,是郡主她先出言不遜......”
“閉嘴。”
裴寂淮連個眼神都沒給她。
“言幼清是什麼樣的人,本侯比你清楚。”
“再讓本侯聽到你們說她一句不是,舌頭就別要了。”
眾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,紛紛灰溜溜地逃下了樓。
裴寂淮轉過頭,看著我。
那雙冰冷的眸子裏,卻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溫柔。
“嚇到了?”
我搖了搖頭。
“多謝侯爺解圍。”
他看著我,欲言又止,最終隻是歎了口氣。
“你若是不想嫁,便不嫁。”
“有我在,沒人敢逼你。”
我看著他,心頭一酸。
前世,他也是這樣護著我。
可是我卻瞎了眼,為了沈錚那個畜生,將他推得遠遠的。
“裴寂淮。”我輕聲喚他的名字。
他微微一怔。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你願意娶我嗎?”
裴寂淮猛地抬起頭,不可置信地看著我。
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裏,瞬間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。
沈錚氣喘籲籲地衝上二樓,正好看到我和裴寂淮站在一起。
他先是一愣,隨即怒火中燒。
“言幼清!你在幹什麼!”
他衝上前,想要將我拉開。
裴寂淮上前一步,擋在我麵前,目光如刀。
“沈將軍,放肆。”
沈錚看著裴寂淮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,但還是咬牙切齒地說道:
“侯爺,這是我與郡主的私事,還請侯爺不要插手。”
他轉頭看向我,語氣裏滿是威脅。
“言幼清,聖旨馬上就要下了。”
“你現在跟我回去,我還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“否則,等聖旨一到,你就是求我,我也不會要你!”
我看著他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臉。
“沈錚,你是不是有什麼誤解?”
“我從來,就沒想過要嫁給你。”
沈錚以為我還在嘴硬,冷笑一聲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“那我們就走著瞧!”
三日後。
聖旨果然下了。
宮裏的太監捧著明黃的絹軸,一路敲鑼打鼓地到了將軍府。
全京城的人都以為,皇上終究還是將我賜給了沈錚。
沈錚春風得意,大開府門,準備了長長的聘禮隊伍。
雖然那聘禮簡陋得連普通商戶都不如,但他卻絲毫不覺得寒酸。
反而滿臉驕傲。
“你看,我就說她離不開我吧。”
他對著身邊的蘇綰音說道。
“等她進了門,我再好好教訓她。”
大婚當日。
整個京城張燈結彩。
沈錚穿著大紅的喜服,騎著高頭大馬,等在將軍府的門口。
他沒有去迎親。
他要讓我自己坐著花轎,灰溜溜地被抬進將軍府。
他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著,我是怎麼向他低頭的。
隨著一陣嗩呐聲,一頂大紅色的花轎出現在長街盡頭。
沈錚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他整理了一下衣領,準備迎接我屈辱的眼淚。
花轎越來越近。
一陣秋風吹過,掀起了花轎的紅簾。
沈錚眯起眼睛,想要看清轎子裏的人。
他看到了我。
穿著鳳冠霞帔,妝容精致,美得不可方物。
但他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。
因為那頂花轎,並沒有在將軍府門前停下。
而是順著長街,徑直朝著更深處的武安侯府走去。
沈錚的臉色瞬間煞白,他猛地夾緊馬腹,衝上前去。
“停下!這花轎,怎麼去了武安侯府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