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國際醫學交流會的日子終於到了。

這一天，整個江城的醫學界名流全都彙聚在萬豪酒店的頂層會議中心。

陸家作為中醫學界的泰鬥，自然是全場矚目的焦點。

早上出門前，林清月特意來我的房間幫我換衣服。

她穿著一身高定職業套裝，胸前別著象征陸家核心成員的銀針胸針，整個人容光煥發。

“今天可是個大日子。”

她一邊給我扣著外套的扣子，一邊拿出一小包純白色的粉末。

“這是生烏頭。我昨天剛從製藥室偷偷拿出來的。”

她當著我的麵，直接把粉末倒進了我隨身佩戴的香囊裏，甚至懶得再縫合，隻是簡單地係緊了繩口。

“這東西發作得快。混合著雷公藤和鉤吻，隻要三個小時，你的心臟就會因為衰竭而驟停。”

她理了理我的領結，盯著我的眼睛，笑容有些扭曲。

“到時候，我剛好在台上發表完關於陸家醫德的壓軸演講。”

“底下的人隻會看到陸家千金突發惡疾，而我，天才醫生林清月，會在搶救無效後流下悲痛的眼淚。”

她湊近我的臉，壓低聲音。

“今晚過後，你就是個死人，而我，會成為陸家唯一的神。”

我配合地咳嗽了兩聲，臉色越發蒼白。

她滿意地站起身，推著我的輪椅出了門。

會場內燈火輝煌，媒體的長槍短炮對準了主席台。

爺爺坐在第一排的正中間，兩旁是我的大伯和二叔，氣場極其威嚴。

林清月被安排在壓軸出場。

前幾個小時的流程我都安靜地坐在爺爺身邊，呼吸刻意放得很輕。

香囊裏的味道越來越刺鼻，我的掌心已經滲出了冷汗。

終於，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響徹全場。

“接下來，有請中醫世家陸家未來的接班人，天才青年醫生林清月女士上台發表演講！”

全場掌聲雷動。

林清月麵帶自信的微笑，款款走上台。

她接過麥克風，目光掃視全場，最終落在我們這個方向，眼神中閃過一絲隱秘的得意。

“各位前輩，同仁。”

“醫學之本，在於仁心。我入陸家門下，師傅教我的第一課，便是‘醫者父母心’......”

她在台上侃侃而談，將陸家的醫德和她自己包裝得完美無瑕。

台下的老專家們頻頻點頭，媒體的閃光燈閃個不停。

爺爺看著台上的她，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

就是現在了。

我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，生烏頭的毒性開始發作。

我咬破舌尖，借著這股痛意，猛地從輪椅上掙紮著站了起來。

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。

我抱著那個散發著劇毒氣味的香囊，跌跌撞撞地跑到台前。

全場的目光瞬間被我這個突然衝出來的瘦小身影吸引。

爺爺嚇了一跳，連忙站起身想扶我。

“七七！你怎麼站起來了？快坐下！”

我沒有理會爺爺的焦急，而是死死攥著手裏的香囊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扯了扯爺爺的袖子。

然後在全場幾百名頂級醫學專家和媒體麵前。

我打了一個極其響亮的噴嚏。

“阿嚏——！”

這個噴嚏在安靜的會場裏顯得尤為突兀。

林清月的演講戛然而止，她愣在台上，臉色微變。

我仰起頭，看著爺爺，聲音清脆得沒有任何哮喘的沙啞，奶聲奶氣地開口：

“爺爺，姐姐給我做的香囊好香呀。”

全場鴉雀無聲。

我舉起那個紅色的香囊，繼續用天真無邪的語氣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
“裏麵有三錢鉤吻、兩錢雷公藤、還有一錢生烏頭......”

“姐姐說，聞久了就能直接去地下見太爺爺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