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每年霍安澈的生日宴,都要玩一次盲人摸象的遊戲。
他會被蒙上眼睛,在十幾個女孩中,僅憑摸手認出誰才是他的女朋友。
七年生日,他每一次都準確無誤地越過我,牽起他幹妹妹許昕言的手。
然後摘下眼罩,無奈地刮一下昕言的鼻子:
“哎呀,又認錯了,誰讓你們用的香水都一樣。”
朋友們見怪不怪地起哄:
“該罰該罰!嫂子,按照老規矩,你要把霍哥今晚的酒全替了哦!”
五年了,每一次都是我喝到胃出血進醫院,而他帶著昕言去醒酒兜風。
今天也是一樣。
霍安澈蒙著眼,摸到我的手時,嫌棄地甩開:
“這手太粗糙了,不是我家那嬌氣包。”
接著,他緊緊握住了昕言的手,嘴角上揚:
“抓到你了。”
旁邊有人偷偷開啟了直播,標題是《賭一包辣條,今晚正牌女友又要喝到吐血》。
彈幕裏全在嘲笑我這個卑微的舔狗。
霍安澈摘下眼罩,和往常一樣,笑著將那杯高濃度伏特加推到我麵前。
這一次,我沒有接酒,而是平靜地拎起包:
“這遊戲我不玩了,以後的生日你也自己過吧。”
......
“洛洛,別鬧了。”
霍安澈靠在真皮沙發上,眼罩已經被他隨手扔在桌上。
他看著我,眉眼依舊是那種讓人深陷的溫和。
“隻是個遊戲,大家都在看,你這樣讓言言很難做。”
我拎著包的手微微收緊。
包廂裏很安靜。
剛才還在直播的那部手機,鏡頭正直直對著我的臉。
彈幕還在瘋狂滾動。
許昕言站在他身邊,手指絞著裙擺,眼眶已經紅了。
“伽洛姐,對不起,是我不好。”
“我不該用的和姐姐一樣的香水,害得安澈哥認錯了。”
“這杯酒我來喝吧,你別生安澈哥的氣。”
她說著,伸手去拿那杯高濃度伏特加。
霍安澈想都沒想,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動作自然到仿佛他們才是天生一對。
“你酒精過敏,喝什麼?”
他微微皺眉,語氣裏帶著不讚同,卻滿是心疼。
轉過頭看向我時,他又恢複了那副包容的模樣。
“洛洛,你酒量好,平時喝一點也沒事。”
“今天我生日,這點麵子都不給?”
我看著他。
看著這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。
五年前,我因為替他擋酒,喝到胃出血,在醫院躺了半個月。
那之後,他逢人便誇,說他家洛洛是女中豪傑。
可他忘了,那次出院後,醫生囑咐過我,再碰烈酒就是拿命在玩。
我平靜地看著那杯酒。
“霍安澈,我剛才說過了。”
“這遊戲我不玩了。”
旁邊有個男生沒忍住,噗嗤笑了一聲。
“嫂子,你這手現在確實挺糙的,霍哥摸錯也正常嘛。”
“你回去多抹點護手霜,明年保準霍哥一摸一個準。”
包廂裏立刻爆發出一陣善意的哄笑。
許昕言也跟著輕輕彎了彎唇角,又極快地壓了下去。
“別亂開玩笑。”
霍安澈溫聲製止了他們。
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習慣性地想來揉我的頭發。
我偏過頭躲開了。
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眸裏終於閃過一絲詫異。
“怎麼了?”
他收回手,語氣依然好脾氣。
“因為我說你手糙?洛洛,我那是跟言言開玩笑的。”
“你這脾氣,真是被我慣壞了。”
我看著他這副永遠體麵永遠挑不出錯的模樣。
心裏最後那一絲溫度終於徹底冷了下去。
“是不是開玩笑,你自己心裏清楚。”
我沒再看他,轉身走向包廂的門。
許昕言在後麵喊了一聲。
“伽洛姐,外麵下雨了,讓安澈哥送你吧。”
霍安澈的聲音隨即響起,慢條斯理。
“不用管她,外麵風大,她走不到門口就會回來的。”
他篤定我離不開他。
就像篤定每次吵架隻要他站在原地,我就會自己走回去低頭。
我推開門。
走廊的冷風吹在臉上,我連頭都沒有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