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回到我們同居了四年的公寓。
我沒有開燈。
借著窗外的路燈,我看著自己的雙手。
指節有些粗大,掌心滿是細細的繭子,手背上還有一道陳年的燙傷疤痕。
確實很粗糙。
可霍安澈大概已經忘了,這雙手以前是什麼樣的。
七年前,我是林家養尊處優的獨生女。
十指不沾陽春水,學的是鋼琴和國畫。
後來林家破產,父母在一場車禍中雙雙離世。
我從雲端跌落泥裏。
是霍安澈牽著我的手,說會護我一輩子。
那時候他剛開始創業,連請鐘點工的錢都沒有。
為了讓他能吃上熱飯,我推掉了所有兼職學著買菜做飯。
大雪天裏,我的手泡在冰水裏洗菜,凍得長滿了凍瘡。
那道燙傷疤痕,是因為他胃病犯了,我熬夜給他燉湯不小心打翻了砂鍋留下的。
他當時抱著我,心疼得紅了眼。
“洛洛,以後我絕對不讓這雙手再受一點委屈。”
可現在,他說這雙手太粗糙不是他家那嬌氣包。
他家的嬌氣包變成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許昕言。
手機屏幕亮了一下。
是霍安澈的助理發來的消息。
【林小姐,霍總說讓您早點休息,他今晚陪許小姐切完蛋糕就回去。】
【另外,霍總讓您明早煮點醒酒湯,他胃不太舒服。】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。
回複了一個字:【哦。】
第二天早上。
我沒有煮醒酒湯。
而是從櫃子最底層翻出了一個行李箱。
我開始一件件收拾自己的東西。
其實屬於我的東西並不多。
這四年裏公寓裏漸漸填滿了許昕言的痕跡。
她喜歡的香薰,她買的粉色抱枕,她隨手放在茶幾上的發卡。
我把自己的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裏。
上午十點,密碼鎖響了。
霍安澈推門進來。
他帶著一身淡淡的煙草味和屬於許昕言的香水味。
看見我坐在沙發上,他微微頓了一下。
“沒煮湯嗎?”
他走到餐桌旁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廚房,語氣依舊溫和。
我抬起頭。
“沒有。”
他歎了口氣,走過來在我身邊坐下。
“洛洛,你氣性怎麼越來越大了?”
“昨晚你甩臉走人,言言自責得哭了大半宿。”
“我都跟她解釋了,你隻是太在乎我。”
他說著從口袋裏摸出一個首飾盒推到我麵前。
“看看,給你帶的禮物。”
我沒有動。
“打開看看。”
他語氣像是在哄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。
我掀開盒蓋。
裏麵是一條做工粗糙的水晶項鏈。
連品牌logo都沒有,像是路邊攤隨便買的。
我看著他。
“這是什麼?”
霍安澈笑了笑,伸手想幫我戴上。
“昨晚言言說這家店的手工項鏈很有特色,非要拉著我買。”
“我順手給你也挑了一條。”
“你平時也不怎麼出門,戴這個剛好。”
我避開了他的手。
“她買的什麼?”
霍安澈動作一滯。
他無奈地看著我,似乎覺得我不可理喻。
“洛洛,你一定要這麼斤斤計較嗎?”
“她買了一條卡地亞的手鏈,那是她自己挑的。”
“我隻是付了個錢而已。”
我輕輕笑了一下。
“是啊,付了個錢而已。”
幾萬塊的手鏈和一個幾十塊的破水晶。
他就是這樣平衡我們之間的關係的。
“我不喜歡。”
我把盒子推回去。
霍安澈的臉色終於淡了些。
“林伽洛,適可而止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麼物質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