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愛的回報率愛的回報率
金淩 著

第 4 章

這個周末,陳銘破天荒地主動提出帶我出去吃飯。

“今晚公司幾個核心高管有個私人聚餐。”

他一邊對著鏡子整理他那條昂貴的愛馬仕領帶,一邊用命令的口吻對我說。

“你也去,穿那件五年前的黑色舊裙子就行。”

“他們都知道我平時注重資產的原始積累,不崇尚鋪張浪費。”

“你穿得太好,反而會打破我一直以來穩健、克製的職場人設。”

我坐在梳妝台前,看著鏡子裏那個臉色蒼白、連口紅都沒塗的女人。

這五年來,我幾乎沒有參加過他的任何社交活動。

因為他總說我身上帶著一股沒有見過世麵的“市井氣”,會拉低他社交圈子的層次。

今天突然帶我出席。

事出反常必有妖。

我沒有反駁,順從地換上了那件已經被洗得有些發白的黑色連衣裙。

燙傷的右手臂上還纏著紗布,顯得格外刺眼。

“把那條披肩帶上,擋著點你的手。”

陳銘掃了我一眼,眉頭微皺。

“別人看到還以為我虐待你,影響不好。”

到了聚餐的私人會所。

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,我終於明白陳銘為什麼要帶我來了。

巨大的水晶吊燈下,長條餐桌旁已經坐滿了陳銘的同事和上司。

而在陳銘常坐的副手位置旁邊。

坐著一個打扮得極其精致的女人。

全身上下都是香奈兒的最新款,手腕上那塊卡地亞藍氣球手表閃爍著刺目的光。

是林嫣。

她正巧笑嫣然地和陳銘的頂頭上司聊著什麼。

看到陳銘走進來,她立刻站起身,聲音甜膩得能拉出絲來。

“陳總,您可算來了,大家都等您開局呢。”

陳銘的臉上瞬間掛上了那種在職場上遊刃有餘的精英式微笑。

他快步走過去,極其自然地幫林嫣拉開了椅子。

“路上堵車,讓大家久等了。”

“這位是林嫣,林總,我最近在接觸的一個重要渠道商,也是一位千萬粉絲的頭部博主。”

他向眾人介紹林嫣時,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和自豪。

就像是在展示一件他引以為傲的高額收益資產。

直到眾人寒暄完。

陳銘的頂頭上司,那位頭發花白的王總,才把目光落在了站在門邊的我身上。

“小陳啊,這位是?”

陳銘似乎這才想起我的存在。

他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,用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介紹:

“哦,這是我太太,沈知意。”

“知意,過來跟各位領導打個招呼。”

沒有引路,沒有拉椅子。

我就像一個被強行塞進高檔畫展裏的塑料假花,格格不入。

我在長桌最末端的一個空位上坐下。

和坐在陳銘身邊的林嫣遙遙相對。

林嫣的目光放肆地在我的那件舊裙子和包裹著紗布的手臂上打量。

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嘲弄。

“陳太太真是樸素啊。”

她故意揚起戴著卡地亞手表的手腕,理了理耳邊的碎發。

“陳總平時在外麵叱吒風雲的,沒想到在家裏這麼......勤儉持家。”

她把“勤儉持家”四個字咬得很重,帶著明顯的諷刺。

席間有幾個知情的同事互相交換了幾個看好戲的眼神。

陳銘不僅沒有替我解圍。

反而順著林嫣的話接了下去。

“知意確實不太注重這些外在的包裝。”

“她覺得買那些高溢價的奢侈品是智商稅,不如把錢存起來抗通脹。”

“我就不一樣了,我覺得像林總這樣優秀的女性。”

“適當的投資包裝,能產生巨大的邊際效益。”

他舉起酒杯,隔空對著林嫣敬了一下。

眼中滿是讚賞。

這一刻,我終於看懂了這場飯局的本質。

這根本不是什麼高管聚餐。

這是陳銘為了討好林嫣,特意安排的一場“對照組”遊戲。

他把我這個枯萎的、廉價的“劣質資產”擺在台麵上。

用來襯托林嫣的高貴和耀眼。

更是為了向他那個所謂的“高端圈子”證明,他陳銘不是摳門,他隻是把資源精準投放到了更有價值的地方。

席間,服務員端上一道滾燙的石鍋鮑魚。

剛放到林嫣麵前。

林嫣突然驚呼一聲,手裏的紅酒杯“不小心”碰倒。

暗紅色的酒液大半灑在了她白色的香奈兒外套上,幾滴飛濺到了我纏著紗布的手臂上。

酒精滲入未愈合的傷口。

強烈的刺痛感讓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,猛地站了起來。

“哎呀,真是不好意思陳太太。”

林嫣雖然嘴上道著歉,但眼神卻死死盯著自己衣服上的酒漬,滿臉心疼。

“這件衣服是限量款,十幾萬呢,這可怎麼辦呀。”

陳銘的臉色瞬間變了。

他一把推開椅子,大步走到林嫣身邊。

毫不猶豫地抽過我麵前的紙巾,甚至沒有看我因為疼痛而扭曲的臉。

全部用來幫林嫣擦拭衣服。

“知意,你怎麼毛手毛腳的!”

他抬起頭,當著所有高管的麵,厲聲嗬斥我。

“林總這件衣服的殘值都比你那條裙子高一百倍。”

“你趕緊去洗手間打點溫水過來幫林總處理,一點眼力見都沒有!”

他不是不知道是我被燙到了。

但他第一反應,是計算那件十幾萬衣服的“殘值”,並且讓我去給第三者當免費的服務員。

包廂裏安靜得可怕。

所有人都看著我。

有人同情,有人鄙夷,有人幸災樂禍。

我垂下眼眸。

在陳銘看不見的角度,按下了口袋裏錄音筆的停止鍵。

剛才那些關於他如何評價“奢侈品投資”和“妻子廉價”的言論,已經全部錄了下來。

連同他剛才情急之下,對林嫣那種超乎尋常的緊張。

“好,我去。”

我沒有發火,隻是極其平靜地點了點頭。

在陳銘厭惡的目光中,我走出了包廂。

但我並沒有去洗手間。

我走到走廊盡頭的安全通道,拿出了手機。

點開陳銘公司的核心高管群。

這個群是我當年幫他處理工作郵件時,用他的備用機賬號悄悄掃碼潛伏進去的,一直處於潛水狀態。

我深吸了一口氣。

將這幾天收集整理好的所有東西,打包成了一個極其龐大的PDF文件。

點擊,發送。

看著文件在群裏顯示“發送成功”。

我又打開了陳銘的個人微信。

將一份由律師起草好的電子版離婚協議書,以及保全他所有個人賬戶資金的法院回執,發了過去。

最後,我給他留了一句話。

“陳總,核算一下你這五年的淨資產吧,你的高風險投資,爆倉了。”

文件發送成功的第三分鐘。

安全通道外那扇厚重的包廂門,仿佛被人用巨石砸開了一般。

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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