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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4 章

幻陣裏沒有日夜。

隻有永遠刮不完的冰刃和刺骨的嚴寒。

我的手指磨破了,指甲盡數劈裂,鮮血在冰麵上拖出一條長長的紅痕。

每一次呼吸,都像是在吸入刀子。

不能開口喊疼。

隻要我泄露一絲情緒,言靈的法則就會無差別攻擊陣法,引起爆炸。

我隻能將所有的痛楚咽進肚子裏。

腦海裏隻剩下一個念頭。

爬出去。
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

陣法上方的結界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。

緊接著,悠揚的鐘聲穿透了寒風,傳進我的耳朵。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那是宗門大典開啟的鐘聲。

前山此刻一定熱鬧非凡。

我咬緊牙關,借著最後一口氣,猛地向上躍起。

哢嚓一聲。

我終於衝破了幻陣的邊緣,摔在了後山的泥地上。

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我渾身是血,衣服破爛不堪,像一個剛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。

我沒有停歇。

我撐著一根折斷的樹枝,拖著麻木的雙腿,一步步朝著前山大殿走去。

大殿廣場上。

人聲鼎沸,各方賓客齊聚。

執事大長老站在高台上,聲音洪亮。

“今日,乃我宗門大典。”

“小師叔新收親傳弟子林若水,天資卓絕,半月連破三境!”

“此等天賦,實乃我宗門之幸!”

我躲在大殿外的一根盤龍柱後。

透過人群,我看到了站在高台中央的林若水。

她穿著原本屬於我的流雲錦法衣,頭戴白玉冠,意氣風發。

周圍的賓客紛紛露出讚歎的神色。

“不愧是天命之女,這等修煉速度,簡直駭人聽聞。”

“聽說連劍尊留下的洗髓果,宗門都賜給她了。看來是要當做下一任掌門來培養啊。”

林若水微微頷首,臉上掛著謙遜而得意的笑。

“諸位謬讚了。若水能有今日,全賴師尊栽培,以及宗門不棄。”

她頓了頓,語氣突然變得有些惋惜。

“隻可惜,首徒小師姐體弱多病,未能來參加今日的大典。若水本還想親自向她討教幾招劍法。”

人群中傳來一陣壓低的竊笑。

“討教什麼?那個小結巴連話都說不清楚,哪配指點她。”

林若水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
大長老雙手虛按,示意安靜。

“既然如此,本長老宣布,自今日起,林若水將接替......”

“慢著!”

一聲冷喝驟然從天際炸響。

狂暴的劍氣撕裂雲層。

一個挺拔的身影踏劍而來,重重落在廣場中央。

青色道袍,眉眼如刀。

是大哥!

他回來了。

林若水臉色微變,但很快又換上了一副恭敬的模樣。

“大師兄,您遊曆回來了。”

大哥看都沒看她一眼,目光在人群中焦急地搜尋。

“月兒呢?”

他的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為何首徒的法衣,穿在你的身上?”

林若水正要開口狡辯。

我丟開樹枝,從盤龍柱後走了出來。

“大、大哥......”

我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。

全場死寂。

所有人都驚駭地看著我這個渾身是血的血人。

大哥猛地轉頭,目眥欲裂。

“月兒!”

他瞬間閃到我身邊,想抱我,又怕弄疼我。

林若水慌了,後退半步,指著我大喊:

“大師兄,你別被她騙了!她是不滿宗門把資源傾斜給我,自己跑去禁地弄了一身傷來栽贓我!”

我從大哥懷裏探出滿是血汙的臉。

死死盯著林若水,憋紅了眼眶。

那積壓了四天的怒火,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
我指著她,結結巴巴,卻一字一頓地大喊:

“你、你偷我的果子!”

“你、你會經脈逆流!”

“你、你會天打雷劈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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