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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 章

這一晚,向臨川沒有回主臥。

我在房間裏整理行李。

將那些有關敦煌的資料、特製的畫具,一件件裝進行李箱。

門外,隱約傳來悠揚的鋼琴聲,是宋知菱在彈奏。

向臨川最喜歡聽她彈琴,說那是靈魂的共鳴。

而我隻會在戈壁灘上敲敲打打。

第二天一早,我推開門。

向臨川正坐在餐桌前,喝著宋知菱煮的咖啡。

看到我推著行李箱出來,他微微一愣。

“你要去哪?”他放下咖啡杯,語氣溫和,仿佛昨晚的爭吵不存在,“又出差?去哪個荒山野嶺蹲著?”

“沈鹿,你要出差呀?”宋知菱端著煎蛋走出來,笑容甜美,“我還說今天想請你教我畫畫呢。臨川說你的基本功很紮實。”

“是啊。”向臨川看了她一眼,眼神溫柔,“讓她教你基礎,免得你弄臟了手。”

我看著他們,隻覺得一陣荒謬。

“我不是去出差。”我停在玄關,手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。

“那你拿這麼大個箱子幹什麼?”向臨川微微蹙眉,似乎對我這副不順從的態度感到不悅。

“臨川,我之前就想跟你說。”我平靜地看著他,“我向敦煌研究院遞交了調任申請。”

向臨川愣了一下,隨後笑了起來。

他笑得很溫和,像是在聽一個天大的笑話。

“沈鹿,你又在鬧什麼脾氣?”他站起身,走到我麵前,“因為昨晚那張畫紙?我不是說了賠給你嗎?你至於用這種借口來威脅我?”

“我沒有威脅你。”我握緊了拉杆,“申請已經批下來了,我今天就走。”

“行了。”向臨川不耐煩地打斷我,伸手去奪我的行李箱,“你懂不懂事?知菱剛回國,正需要人陪,你這個時候鬧什麼脾氣?”

“我沒有鬧脾氣!”我用力躲開他的手。

“沈鹿!”向臨川的聲音沉了下來,“你到底有完沒完?去敦煌?那種風沙漫天的地方,連個像樣的咖啡館都沒有,你去受那個罪幹什麼?”

“因為那裏有我的夢想。”我定定地看著他。

“夢想?”向臨川嗤笑一聲,“你的夢想就是弄得滿手機油顏料,像個泥瓦匠一樣活著嗎?你看看知菱,再看看你自己!”

宋知菱適時地走上前,輕輕挽住向臨川的胳膊。

“臨川,你別凶沈鹿呀。”她柔聲說道,“沈鹿也有自己的追求嘛,雖然那種風沙地確實不太適合女孩子,但萬一她就是喜歡那種粗獷的生活呢?”

“她懂什麼追求。”向臨川拍了拍宋知菱的手,“她就是覺得我不關心她,故意在這裏演戲。”

他看著我,語氣篤定:“沈鹿,我再說一遍,別鬧了。把箱子放回去,今天周末,不是說好了去做美甲嗎?去把自己弄得像個人樣,晚上我帶你和知菱去聽音樂會。”

我看著他,突然覺得連反駁的力氣都沒了。

在他眼裏,我的夢想,我的事業,都不如去做個美甲,像個人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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