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母親,這......”
阿娘歎了口氣,眼神中滿是珍視。
“這是前年幾個受過娘接濟的寒門學子家人連夜送來的。”
“雖然粗糙,卻是萬金難換的百姓心意,娘一直沒舍得用。”
“如今你回來了,正好給你做身衣裳,也算是給你添一添這淳樸的福氣。”
裴知雪的眼角抽搐了兩下。
她轉頭看向我。
我今天穿了一件蜀錦長裙,這布料是我名下江南織造局送來的貢品。
裴知雪的眼睛瞬間紅了。
她深吸一口氣走到我麵前。
“姐姐這身衣裳真漂亮,不知是哪家繡房的手藝?”
我隨口敷衍。
“隨便買的,不值幾個錢。”
裴知雪冷笑一聲。
“姐姐真會說笑,這可是上等蜀錦,十分昂貴。”
“父親兩袖清風,母親節衣縮食,姐姐卻穿得如此奢靡。”
“傳出去,外人還以為咱們相府貪贓枉法呢!”
她猛地拔下頭上的簪子,對準我的裙擺狠狠劃了下去。
刺啦一聲,名貴的蜀錦被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。
我呆住了。
裴知雪轉過身,大義凜然地跪在阿爹麵前。
“父親!知雪此舉雖然唐突,但都是為了相府的名聲!”
“裴家門風清正,不能讓姐姐這種奢靡之風敗壞了門楣!”
結果大廳裏陷入了一陣寂靜。
阿娘顫抖的手摸上我裙擺上的裂口。
“昭寧啊......你攢了三年的私房錢,才舍得買這麼一件沒打補丁的衣裳......”
“就這麼毀了......娘的心都要碎了!”
阿爹也紅了眼眶,痛心疾首地指著裴知雪。
“你!你糊塗啊!”
“昭寧好不容易置辦了一身體麵行頭。”
“你居然給毀了!你這簡直是讓為父心痛至極啊!”
裴知雪傻眼了。
我強忍著笑意,擠出兩滴眼淚。
“爹,娘,你們別怪妹妹。”
“都是我不好,我不該貪慕虛榮。”
“我這就把衣服脫下來,以後我也穿粗麻布。”
阿娘一把抱住我。
“不脫!我看誰敢讓你脫!”
“昭寧,你放心,娘就算去乞討,也要給你再買一件一樣的!”
裴知雪目瞪口呆,徹底僵在原地。
第二天,裴知雪主動敲開了阿娘的房門。
“母親,知雪看您日夜操勞,心裏實在過意不去。”
“知雪在鄉下時也曾幫人管過賬,不如以後相府的中饋,就交由知雪來打理吧。”
阿娘愣了一下,麵露難色。
“知雪,管家可是個苦差事,你剛回來,還是多歇息幾天吧。”
她撲通一聲跪下。
“母親若是信不過知雪,知雪這就撞死在這柱子上!”
我剛好端著茶水走進來,聽到這話,眼睛都亮了。
“娘!既然妹妹一片孝心,您就成全她吧!”
我迫不及待地從懷裏掏出賬本,連帶庫房鑰匙一股腦塞進裴知雪懷裏。
“妹妹,相府的家底都在這裏了,以後就辛苦你了!”
裴知雪接管中饋的第一天,就迎來了一個“驚喜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