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周末在奶茶店兼職。
媽媽知道後,沒有問我累不累。
她問的是:
“工資什麼時候發?”
“下周。”
“能不能先預支一點?”
“怎麼了?”
她把手機遞給我。
購物車裏是一套一千多塊的護膚品。
“最近臉幹得厲害,人越窮越不能把自己弄得太寒酸,不然更讓人看不起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的臉色很快變了。
“算了,當我沒說。”
“我知道你嫌我花你的錢。”
她把手機往床上一扔。
“我這個當媽的混到問女兒要錢,確實挺失敗的。”
我立刻解釋。
“我沒嫌你。”
“你都不說話了,還叫沒嫌?”
“我隻是要交考試費。”
她笑了一聲。
“對,你的高考最重要。”
“我的臉爛不爛,我開不開心,都不重要。”
最後,我向店長預支了五百塊。
二百八十交考試費。
剩下的轉給媽媽。
她收錢後發來一個抱抱的表情。
“還是女兒貼心。”
那天晚上,我回來得晚。
客廳裏全是吃完的外賣盒,垃圾袋堆在門邊。
弟弟趴在茶幾上寫作業。
他看見我,趕緊把一張通知單塞過來。
“姐,老師讓家長簽字。”
通知單上寫著,周一下午開家長會。
我把紙遞給媽媽。
她正躺在沙發上看直播。
主播說今天是最後一波福利,她忙著搶優惠券。
“你替我去吧。”
“周一下午我有課。”
“請個假不就行了?”
“這是弟弟的家長會。”
“你也是家裏人啊。”
我站在電視前,擋住了屏幕。
“老師要見的是家長,不是姐姐。”
媽媽按了兩下手機,沒搶到優惠券。
她抬頭看我。
“你非得逼我是不是?”
“我隻是希望你去一次。”
“對,我就是不負責任。”
她又來了。
“別人家的媽媽工作、做飯、開家長會,什麼都會。”
“我什麼都不會,我就是最差的那個。”
弟弟放下筆,小聲說:
“姐,要不還是你去吧。”
媽媽的眼淚已經掉下來了。
“反正這個家沒有我也一樣。”
“你們兩個都能幹,就我是個廢物。”
最後,我還是請了假。
家長會上,老師說弟弟最近經常不交作業。
“他上課也沒精神,早飯是不是沒吃?”
我看向弟弟。
他低著頭摳手指。
媽媽晚上刷視頻到兩三點,早上根本起不來。
我每天六點出門,來不及給他做飯。
弟弟有時拿一袋餅幹就去學校。
老師皺著眉問:
“你媽媽怎麼沒來?”
“她身體不舒服。”
“你還是高三學生,不能什麼都讓你負責。”
教室裏其他家長都看了過來。
弟弟突然說:
“我媽離婚以後心情不好。”
“我姐說不能讓她太累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。
可周圍的人全聽見了。
一個家長歎氣。
“單親媽媽也不容易。”
老師也放軟了語氣。
“家家都有難處,可孩子的學習還是要管。”
我點頭。
“以後我會檢查他的作業。”
回家後,媽媽問家長會怎麼樣。
我說老師讓她多關注弟弟。
她臉上的笑立刻沒了。
“什麼意思?”
“是不是嫌我沒去?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為什麼這麼說?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。
“許寧,你是不是在外麵到處說我擺爛,說我不管你們?”
我趕緊搖頭。
“我什麼都沒說。”
媽媽盯了我半天。
“你最好沒說。”
“我一個離婚女人,活著已經夠難了,別最後還要被自己女兒背刺。”
她轉身回了房間。
桌上還放著弟弟沒寫完的作業。
我坐到他旁邊。
“哪道不會?”
弟弟指著最後一道題。
“姐,你明天不是月考嗎?”
“沒事。”
“你複習完了嗎?”
我拿起筆。
“先把你的寫完。”
淩晨一點,我終於翻開自己的試卷。
媽媽從房間出來上廁所,看見我還坐在客廳,皺了皺眉。
“怎麼還不睡?”
“明天月考。”
她點點頭。
“還是你自覺。”
說完,她關掉客廳的燈。
“省點電。”
我打開手機手電筒,把最後兩道題看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