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媽媽離婚後，就不想再管這個家了。

白天睡覺，晚上刷視頻，沒錢了就問我兼職的工資什麼時候發。

弟弟的家長會是我去，家裏的水電費是我交。

她連續三天忘記給我準備高考報名材料，我第一次忍不住問她：

“媽媽，你能不能管我一次？”

她立刻紅了眼。

“對，因為我是全世界最失敗的媽媽啊。”

最後，又是我向她道歉。

高考前夜，弟弟突然高燒。

媽媽關著手機，在外麵唱歌。

我一個人背弟弟去醫院，回來時，她躺在沙發上怪我破壞了她的好心情。

我問她：

“你能不能有一次，像個媽媽一樣？”

她蹲在地上，哭得比弟弟還厲害。

和以前一樣，我走過去抱住她。

“對不起，媽媽，我不該逼你。”

第二天，我倒在了高考考場上。

醒來時，媽媽正趴在病床邊哭：

“我就知道，我是全世界最失敗的媽媽。”

這一次，我閉上眼，沒有安慰她。

......

媽媽離婚後，就不想再管這個家了。

她白天睡覺，晚上刷視頻。

冰箱空了，她說點外賣就行。

水費欠了，她說晚兩天又不會死。

弟弟在學校惹了事，她把班主任的電話轉給我。

“你去溝通吧，我一聽老師說話就頭疼。”

高考報名截止前三天，班主任在群裏提醒，要交戶口本複印件和監護人簽字。

我把消息轉給媽媽。

她回了一個“收到”。

第二天，我問她材料準備好沒有。

她躺在床上刷短視頻，眼睛都沒抬。

“急什麼，不還有兩天嗎？”

最後一天早上，我在她床頭站了十分鐘。

“媽媽，材料呢？”

她從被子裏伸出手，在床頭摸了半天。

“戶口本不是一直在櫃子裏嗎？你自己找一下。”

櫃子裏沒有。

我翻遍抽屜，最後在她的舊包裏找到戶口本，監護人那一欄卻還空著。

“你還沒簽字。”

媽媽終於坐起來。

“簽個字而已，你拿過來不就行了？”

“老師說最好由家長送過去，有些信息需要現場核對。”
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又躺了回去。

“我今天狀態不好。”

我手裏的紙被捏皺了。

“媽媽，這是高考報名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你能不能管我一次？”

她的眼圈立刻紅了。

“對，因為我是全世界最失敗的媽媽啊。”

她掀開被子，聲音一下高起來。

“別人離婚都能過得好，就我不行。”

“我沒本事，沒錢，沒工作，現在連個報名材料都弄不好，你滿意了吧？”

我站在床邊，後麵的話全堵住了。

弟弟聽見動靜，從房間裏跑出來。

“姐，媽媽怎麼哭了？”

媽媽把臉埋進枕頭。

“沒事，是媽媽沒用。”

弟弟看向我。

“姐，你別罵媽媽了。”

我沒有罵她。

我隻是想讓她替我簽個字。

最後，我蹲在床邊，給她遞了張紙。

“媽媽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”

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
她哭了半個小時。

我哄了半個小時。

等她情緒平複，距離交材料隻剩四十分鐘。

她說眼睛哭腫了，沒臉去學校，讓我自己想辦法。

我跑到樓下打印店複印材料，又在路邊攔車。

出租車上，班主任打來電話。

“許寧，今天必須由監護人確認，你媽媽呢？”

我看著手裏的表。

監護人簽名的位置上，是媽媽剛才躺在床上隨手畫出的兩個字。

“她身體不舒服。”

“又不舒服？”

班主任沉默了一會兒。

“那你先來吧。”

我趕到學校時，負責審核的老師已經準備下班。

我站在辦公室門口求了很久，對方才同意先收材料。

班主任幫我擔了責任。

她問我：

“你爸爸呢？”

“離婚以後就沒怎麼聯係了。”

“家裏平時都是你管？”

我搖頭。

“我媽媽隻是最近狀態不好。”

這句話我說過很多次。

媽媽不是不管我。

她隻是累了。

媽媽不是不做飯。

她隻是沒有胃口。

媽媽不是花我的兼職工資。

她隻是暫時沒找到工作。

隻要再等一等，她就會好起來。

回到家，媽媽已經起床了。

她點了炸雞，還開了一瓶可樂。

看到我，她笑著問：

“交上了吧？”

“嗯。”

“我就說你能搞定。”

她把一塊雞翅放進弟弟碗裏。

“你姐從小就能幹，根本不用我操心。”

弟弟問我怎麼不吃。

我說在外麵吃過了。

其實我兜裏隻剩三塊錢。

那天晚上，媽媽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
“單親媽媽雖然辛苦，但孩子懂事，就是我最大的安慰。”

下麵有很多人誇她教育得好。

我點了個讚。

隨後，我把下個月要交的模擬考試費，記在了手機備忘錄上。

二百八十塊。

周末再多上一天班，應該能湊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