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三姐起身,把我抱到沙發上。
她拿出一張祝福詞卡片。
“辰辰最近不愛說話,我想了個辦法。”
“讓他學一個聲音送祝福,一定很有趣。”
爺爺來了興趣。
“小複讀機願意開口了?”
三姐沒有回答。
她把我摟進懷裏,手掌輕輕貼在我的後背上。
“我們玩猜聲音的遊戲。”
“辰辰不用解釋。”
“隻要把聽見過的聲音學出來就好。”
我看向沈鳴之前坐的位置。
那裏空了。
三姐握住我的手。
“他不在。”
“三姐在這裏。”
我摸了摸阿霸的腦袋,慢慢點頭。
三姐問:
“有人在沒有其他人的時候,怎麼叫辰辰?”
我嘴唇發抖。
可三姐的懷抱很暖。
我終於用他的聲音說道:
“小啞巴。”
客廳裏的笑聲停了。
大姐緩緩放下手機。
三姐沒有說這個聲音是誰。
她隻是繼續問:
“還有呢?”
我學著沈鳴那種很輕、很慢的語氣:
“顧家養著你這種傻子,圖什麼呢?”
爺爺摘下眼鏡。
爸爸抬起頭。
大姐的臉色一點點白了。
所有人都聽出,這是誰的聲音。
三姐摟著我的手在發抖,語氣卻還是很輕。
“辰辰最害怕的時候,聽見了什麼?”
我閉上眼睛。
酒窖裏的黑暗重新將我包圍。
“你哭起來真難聽。”
“你媽媽聽見了,也會嫌你煩。”
“反正你是個傻子。”
“多待一會兒,也不會更傻。”
爸爸猛地站起來,椅子在地麵拖出刺耳的聲音。
爺爺沒有動。
可他拿著眼鏡的手抖得厲害。
三姐沒有問是不是姐夫。
她隻是把我抱得更緊。
“還有什麼,是辰辰一直記得,卻不敢讓我們聽見的?”
我看向阿霸。
媽媽說,霸王龍最勇敢。
以前我總想讓它替我勇敢。
可這一次,我想自己來。
然後,我用沈鳴的聲音、他的語氣,還有他說話時惡意的停頓,一字一句地複述:
“小畜生,等我住進顧家,第一個處理你!”
客廳裏死一樣安靜。
爺爺手裏的老花鏡落在地上,鏡片瞬間裂開。
爸爸臉色鐵青。
“我很勇敢!”
“爺爺、爸爸和姐姐們,全都聽見了。”
我胸口一下一下起伏。
這次,我用的是自己的聲音。
眼淚掉在阿霸頭頂。
“姐夫說媽媽死了,沒人教辰辰規矩。”
“媽媽聽見,會難過的。”
大姐走到我麵前蹲下。
就在這時,牆上的門禁屏突然亮起。
沈鳴站在顧家大門外。
他手裏拿著一束白玫瑰,臉上的笑溫柔得沒有一絲破綻。
“知歡,場地已經安排好了。”
所有人同時看向大姐。
她聲音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。
“好,你進來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