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.
警報沒有響。
緊接著,產科走廊盡頭的門鎖哢噠一聲合上。
電梯停止上行。
護士站大屏從綠色變成紅色。
“母嬰安全封鎖。”
“所有交接暫停。”
走廊裏的人先是愣住。
幾秒後,炸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
“我孫子剛辦完出院!”
“我媳婦還在病房裏,為什麼不讓我們走?”
哭聲、罵聲、拍門聲一下湧過來。
護士們趕緊把已經交接到一半的孩子抱回觀察室。
保安從樓梯間衝上來,封住兩側出口。
那名白襯衫男人抱著孩子站在原地。
他沒有像其他家屬那樣吵。
隻是看著我。
眼神有點冷。
產科主任劉姐從辦公室跑出來,臉都白了。
“周敏!”
“你按的?”
我點頭。
劉姐差點站不穩。
“你知不知道今天有二十九個孩子出院?”
“外麵還有產婦家屬!”
“你按這個按鈕,是要上報市裏和公安的!”
我說: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看見什麼了?”
我看向那個孩子的手腕。
“腕帶不對。”
劉姐愣了半秒,隨即聲音都變了。
“就因為一根腕帶?”
白襯衫男人終於開口。
“護士,我孩子剛出生三天。”
“你們醫院說能出院,我們才辦手續。”
“現在因為你一句腕帶不對,就把我們全攔下?”
旁邊的家屬聽見,也跟著吵。
“太離譜了吧!”
“機器都掃過了,還不信機器?”
“孩子要是餓了、凍了,誰負責?”
我沒有爭。
我隻是把交接台上的資料袋按住。
十五分鐘後,公安和衛健委的人到了。
帶隊的是市局秦隊。
他四十多歲,短發,眼神很沉。
他走到我麵前。
“剛才是你啟動的封鎖?”
“是。”
“理由。”
我壓低聲音。
“那個孩子的腕帶,像被拆過。”
秦隊眉頭一皺。
“像?”
我說:
“我沒有證據。”
“憑我在這兒看了這些年的經驗。”
劉姐在旁邊急得直跺腳。
“秦隊,外麵快控製不住了。”
“醫院門口已經有家屬在直播。”
秦隊看了我一眼。
“周敏,你最好確定自己沒看錯。”
“如果隻是誤報,後果你擔不起。”
我點頭。
“我擔。”
這兩個字說出口時,我自己也聽見了聲音裏的啞。
不是不怕。
是不能怕。
我見過產婦抱著孩子哭,也見過家屬因為一句“母嬰平安”跪在走廊上。
所以我比誰都清楚。
這道門一旦放錯一個孩子,毀掉的不是一張表。
是兩個家庭的一輩子。
白襯衫男人低頭看了眼懷裏的孩子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那就查吧。”
“我也想知道,我兒子到底哪裏不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