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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淮川的手搭在門把上，呼吸明顯比平時重。

我合上電腦，平靜地反問：

“你不是已經看見了嗎？”

顧淮川快步走過來，一把按住電腦。

“我問的是，你怎麼會有觀鶴郵箱的密碼？”

熟悉的木質香將我籠罩，我卻第一次沒有覺得安心。

結婚七年，他從未記住我的郵箱，卻能在收到觀鶴解約通知後，立刻認出登錄頁麵。

原來不是他粗心。

隻是我的事情，不值得他放在心上。

我將手從電腦上移開。

“因為這個郵箱，本來就是我的。”

房間裏安靜了幾秒。

顧淮川忽然笑了。

不是驚訝，是被荒唐借口氣笑的那種笑。

“知意，今天的事已經鬧得夠難看了。”

“你還想告訴我，你就是觀鶴？到底從哪裏偷來的郵箱密碼報複我？”

我沒有回答。
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，林柔推門進來，語氣滿是擔憂。

“姐夫，顧氏十二位董事都在找你。”

“觀鶴突然終止授權，幾家合作銀行也來問情況，大家都懷疑顧氏出了信譽問題。”

她說著，像是剛發現桌上的電腦。

“姐姐，你怎麼會登錄觀鶴的郵箱？”

顧淮川聲音發沉。

“她說郵箱是她的。”

林柔愣了一下，隨即紅了眼圈。
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還在怪我？”

“那幅畫如果讓你不舒服，我不要了就是，你何必偷觀鶴的賬號報複顧氏？”

“這不是八千萬的事，是會害死姐夫的。”

她三兩句話，便把一切變成了我的嫉妒。

顧淮川握緊我的手腕。

“密碼從哪兒來的？”

他的力氣越來越重。

七年前，我們最難的時候，他也這樣握過我的手。

那晚他靠在我肩上，一遍遍說顧氏完了。

我哄了他整整一夜，轉身卻用觀鶴的身份替他扛下所有質疑。

那時他說：

“知意，這輩子隻要有你在，我什麼都不怕。”

現在他握著同一隻手，逼問我偷了誰的密碼。

我慢慢掙開。

“你覺得我盜取了觀鶴的郵箱？”

顧淮川脫口而出。

“不然呢？”

話出口，他像是意識到語氣太重，稍稍放緩聲音。

“知意，你不懂這裏麵的嚴重性。”

“顧氏和觀鶴一旦追究，你要坐牢。”

“趁事情還沒鬧大，把權限交出來，我可以當作什麼都沒發生。”

又是這樣。

傷害我，再給我一條由他施舍的退路。

我摸到桌邊，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文件。

“那就追究吧。”

“順便把這個簽了。”

顧淮川接過文件。

紙張翻動的聲音停在第一頁。

“離婚協議？”

這一次，他的聲音裏終於有了一絲真正的慌亂。

可那點慌亂很快便被怒意壓了下去。

“就因為一條圍裙？”

我忽然覺得可笑。

“顧淮川，你真以為是一條圍裙嗎？”

“那你還想要什麼？”

“古畫？首飾？股份？”

他一口氣拋出許多東西，唯獨沒有一句道歉。

林柔輕輕拉住他的衣袖。

“姐夫，姐姐隻是在氣頭上，你別刺激她。”

“姐姐眼睛看不見，離開顧家怎麼生活？”

顧淮川沉默片刻，像是抓住了讓我低頭的理由。

“聽見了嗎？”

“沒人照顧你，你連門都出不了。”

我摸索著拿起導盲杖。

“那就不用顧總操心了。”

顧淮川沒有攔我。

他大概還在等。

等我撞到桌角，等我找不到門，等我像過去無數次那樣朝他伸手。

可我熟練地避開所有障礙，徑直走向門口。

這棟房子裏的每一步，都是我摔過、撞過、摸索過無數次才記住的。

他從不知道。

我走出臥室時，手機響了。

無障礙語音自動報出名字。

“顧硯舟來電。”

我腳步一頓。

林柔忽然從身後抽走了我的手機。

“姐姐，硯舟剛考完試，正是關鍵時期。”

“家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，就別影響他了。”

她直接掛斷電話。

顧淮川沒有阻止。

他隻冷冷開口：

“把觀鶴的權限還給我之前，你哪兒也不能去。”

下一秒，樓下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。

管家慌張地跑上來。

“先生，太太的律師到了。”

“他們說，要接太太回自己的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