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是川渝出了名的廚娘,煤氣中毒死後沒進天堂,反倒被地府一支下下簽坑成了王府頭號惡女。
三番五次栽贓假千金,恨不得將她趕出王府。
祖母壽宴上掀桌砸席,鬧得滿府人仰馬翻。
最狠的一次,把吃糕點的六歲親弟弟推進冰湖,高燒三日,味覺盡失。
贖罪的第一天,我帶著酸湯料去給弟弟開胃。
假千金正端著藥碗給弟弟喂藥,見我進門,嚇得跪倒在地。
“姐姐,阿硯已經七日不肯進食了,求你放過他吧。”
母妃連忙把弟弟護進懷裏,紅著眼斥道:
“你害他失了味覺還不夠嗎?是不是非要逼死親弟弟才甘心!”
父王更是命人將我死死摁住。
“再敢靠近阿硯半步,本王就將你逐出王府。”
假千金趁機打翻食盒。
碗沿著地麵滾出老遠,酸湯汁一路淌到弟弟腳邊。
七日隻靠藥湯吊命的弟弟卻突然掙開母妃,趴在地上,用手指蘸了一點送進嘴裏。
全家嚇得臉都白了。
誰知被府醫斷定再也嘗不出味道的小世子,竟咂了咂嘴。
“酸......”
小奶音讓滿屋霎時鴉雀無聲。
......
母妃抱著阿硯的手猛地一抖。
滿屋子的人像被雷劈了,齊刷刷盯著趴在地上的小團子。
府醫衝得比誰都快,跪下就去摸阿硯的脈。
“世子方才說什麼?”
阿硯沒理他。
他舔了舔沾著湯汁的手指,又慢吞吞擠出一個字。
“酸。”
母妃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。
“阿硯能嘗到了,他真的能嘗到了!”
假千金蕭柔卻白著臉道:
“母妃,阿硯病了這麼久,興許隻是記得酸這個字,未必真嘗得出來。”
她這麼一說,父王臉上的驚喜立刻淡了。
“府醫,驗。”
三隻白瓷碗很快擺到阿硯麵前。
一碗溫水,一碗藥湯,一碗是我帶來的酸湯。
為了不讓他靠顏色分辨,三隻碗都扣了蓋子,隻留一道小口。
我蹲在阿硯身邊。
“來,跟姐玩個遊戲。”
父王冷聲道:
“誰準你自稱他姐姐?”
“親的,又不是偷的。”
我頂了一句,見他臉黑了,趕緊把注意力放回阿硯身上。
“你不用喝,聞一聞,挑出剛才那碗就行。”
阿硯猶豫很久,才慢慢湊近第一隻碗。
沒反應。
第二隻碗剛靠近,他便皺起眉,扭開了臉。
輪到第三隻時,他鼻尖動了動,伸出一根手指,輕輕點在碗蓋上。
“酸。”
府醫當場跪直了。
“王爺,世子的味覺並未全失!”
“隻是病後鬱結,又長期服用苦藥,尋常滋味難以刺激,才會誤以為再也嘗不出味道。”
母妃喜極而泣,想抱阿硯。
阿硯卻往後一縮,抱住了那隻剩半碗湯的食盒。
蕭柔伸手想接。
“阿硯,姐姐替你拿。”
阿硯立刻把食盒藏到身後,抿著嘴瞪她。
那護食的小模樣,看得我差點樂出聲。
“放心,沒人搶你的。”
我伸手,又在半空停下。
原主把他推進冰湖時,他也曾哭著叫姐姐。
現在我沒資格隨便碰他。
我站起來,對父王道:
“給我三天。”
“我能讓阿硯重新吃飯。”
父王像聽見了天大的笑話。
“連太醫都沒辦法,你憑什麼?”
“憑我八歲顛勺,十六歲就能掌一桌席。”
“人可以騙嘴,嘴不會騙肚子。”
“阿硯七天沒吃東西,再拖下去,就算味覺能救回來,人也撐不住。”
母妃眼裏閃過一絲動搖。
蕭柔卻紅著眼拽住她。
“母妃,姐姐以前就是用吃食把阿硯騙去湖邊的。”
“萬一她又想害阿硯怎麼辦?”
一句話,滿屋子重新冷了下來。
父王看我的眼神更像要吃人。
我攥緊手指。
這鍋,我不想背也得背。
“若三天後阿硯還不肯吃飯,我自己滾出王府。”
“若他出了半點差錯,我這條命賠給他。”
父王盯了我半晌。
“好。”
“本王便給你三天。”
“但凡你敢耍花樣,本王讓你連王府大門都爬不出去。”
我應了一聲,轉身準備離開。
袖口卻突然一緊。
阿硯不知什麼時候挪到了我身邊。
他一隻手抱著空碗,另一隻小手攥住我的袖子。
我低頭看他。
他也仰頭看著我。
小臉還病白病白的,眼睛卻第一次有了點光。
他把空碗往我麵前推了推。
“還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