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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淮川的臉色沉了下來。

溫晴立刻把安安護進懷裏。

“姐，你恨我可以。”

“可安安什麼都不知道，你別嚇著他。”

安安攥著他的衣角，怯生生地看著我。

顧淮川擋在他們麵前。

“平安扣是媽送給孩子的。”

“你再難受，也不能拿安安撒氣。”

我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
明明是他們合起夥來騙了我五年。

可到了他們嘴裏，卻成了我要傷害一個無辜的孩子。

“顧淮川，你是不是忘了，這枚平安扣原本是給誰的？”

“媽以前是答應過你。”

他頓了頓。

“可你一直沒有孩子。”

一句話，精準地戳中了我最疼的地方。

這五年，我每天服用大量精神類藥物。

醫生早就告訴過我，不適合備孕。

顧淮川當時抱著我說，孩子不重要，隻要我平安就好。

可現在，他和溫晴的兒子戴著我的平安扣。

他卻怪我為什麼沒有孩子。

“所以，我是不是還得謝謝你？”

我聲音發顫。

“謝謝你提前和溫晴生了一個，好繼承溫家的東西？”

“寧寧！”

顧淮川厲聲打斷我。

“別當著安安的麵胡說。”

他在意我說出真相，會不會傷害他們的孩子。

卻從來沒有想過，這五年裏，我是怎麼活下來的。

“你為什麼不跟我離婚？”

我盯著他。

“既然你們早就有了孩子，為什麼還要把我留在身邊？”

顧淮川沉默幾秒。

再開口時，語氣重新放緩。

“你那時候精神已經崩潰了。”

“媽失去了晴晴，我不能再看著你出事。”

多冠冕堂皇。

他們把溫晴藏起來。

把我變成所有人眼裏的瘋子。

妹妹得到愛情和孩子。

媽媽保住了最疼愛的女兒。

顧淮川還成了別人眼中不離不棄的好丈夫。

隻有我，在他們編織的謊言裏，一遍遍向一個根本沒死的人懺悔。

走廊盡頭的電子屏忽然亮起。

屏幕上正在播放幼兒園往期活動的視頻。

畫麵裏，媽媽摘下口罩，笑著替安安擦嘴。

下一段視頻中，顧淮川扶著自行車，教安安往前騎。

日期顯示，那天他告訴我，自己去鄰市出差。

畫麵一轉，溫晴靠在他肩上。

安安舉著蛋糕，大聲喊爸爸。

那些聲音像針一樣紮進我的腦子。

眼前的一切開始重疊。

媽媽的笑臉和海邊那雙鞋混在一起。

耳邊又響起那個糾纏了我五年的聲音。

“是你害死了溫晴。”

“為什麼死的不是你？”

“你才是多餘的那個。”

我捂住耳朵，踉蹌著後退。

“關掉......”

“把它關掉！”

顧淮川衝過來抱住我。

“寧寧，看著我。”

“別聽那些聲音，都是幻覺。”

我抬頭看著他，流著眼淚。

“顧淮川。”

“你明知道哪部分才是真的.....”

話落，我眼前徹底黑了下去。

再次恢複意識時，我已經躺在醫院。

醫生正在交代用藥劑量。

“她這次受的刺激太大，原來的藥量恐怕壓不住。”

顧淮川接過藥單。

“按照您的建議加吧。”

“隻要她別再鬧事就行。”

別再鬧事就行.......

哪怕我徹底知道了真相，親耳聽到他說出如此血淋淋的話，依舊心如刀絞。

原來，在他心裏，我早就沒了一點位置。

“醒了？”

顧淮川走過來，替我調整輸液管。

“今晚先住院觀察，等穩定了，我再接你回家。”

他的手機放在床頭充電。

屏幕忽然亮起。

溫晴發來一條消息。

【安安一直在等你回來切蛋糕。】

緊接著，她又發來一張照片。

草莓蛋糕上，插著兩根數字蠟燭。

溫晴戴著生日帽，正對鏡頭微笑。

顧淮川迅速拿走手機。

“公司今晚有個重要的飯局。”

“我過去露個麵，很快回來。”

“今天必須走？”

他避開我的眼睛。

“那邊都在等我。”

我沒拆穿他，隻平靜地說了句：“好。”

傍晚，護士拿著住院資料進來核對信息。

看到出生日期，她笑了一下。

“溫小姐，今天是您的生日啊。”

“家屬怎麼也沒提一聲？”

顧淮川正在收拾東西。

聽到這句話，他的動作瞬間僵住。

他看看我，又看向手機上的日期。

像是直到這一刻才想起來。

溫晴和我是雙胞胎。

今天不隻是她的生日。

也是我的。

“寧寧，我最近事情太多......”

“不用解釋。”

我拉高被子，背對著他。

“不是有人等你嗎？”

“去吧。”

半小時後，顧淮川匆匆離開病房。

護士推來一隻巴掌大的巧克力蛋糕。

“食堂臨時做的，不太好看。”

“但生日總要有點儀式感。”

我盯著那根孤零零的蠟燭。

顧淮川記得溫晴愛吃草莓。

記得安安在等他切蛋糕。

卻忘了七年前，他承諾過，每年都會陪我過生日。

蠟燭燃到一半，我抬手將它掐滅。

我不想許願。

我隻想親眼看看。

在屬於我和溫晴兩個人的生日裏，他們到底準備了一個怎樣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