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長風借遍京城錢莊,定下了婚期。
喜帖送到將軍府時,阿若在落款處寫了沈家主母四個字。
送帖的婆子站在正堂外,高聲傳話。
“我家夫人說了,她不計較老太君先前的刁難。”
“隻要您把銳士營的操練權當作賀禮,她還願意給您敬茶。”
我接過喜帖,直接扔進炭盆。
火燒到那四個字時,婆子急了。
“老太君,這是將軍親筆寫的請帖!”
“沈家沒有這門婚事。”
“回去告訴你家夫人,冒認沈家主母,要挨板子。”
婆子灰著臉跑了。
我讓管家關上大門。
“婚禮當日,將軍府不掛紅綢,不擺酒席。”
“府中誰敢過去賀喜,立刻發賣。”
婚禮前一晚,兵部尚書登門。
他坐下後連喝兩杯茶,才把南疆急報放到桌上。
“老太君,邊境這幾日不太安穩。”
“南疆正在增兵。”
“沈長風雖然犯了糊塗,但他的本事還在。”
“您不妨退一步,讓那個女子進門。”
我把急報推回去。
“尚書大人是來談軍務,還是來說親?”
“這兩件事已經分不開了。”
“沈長風不肯掛帥,南疆若真打起來,朝廷怎麼辦?”
我展開一張布防圖。
圖上已經用朱砂標出三處位置。
“南疆主力駐紮黑水河,糧草從烏木道運送。”
“這裏山路窄,三千騎兵就能斷糧。”
“西側兩營相隔四十裏,夜間不能互援。”
“主帥大營背靠低地,下雨就會積水。”
兵部尚書拿著圖站了起來。
“這些消息,兵部昨日才收到。”
“您從何得知?”
“沈家在南疆守了三代。”
“每一條山路,都有人拿命走過。”
我點了點敵軍大營。
“打南疆,不需要沈長風。”
“一個連敵國細作都分不清的人,進了軍營隻會害死將士。”
兵部尚書收起布防圖,拱手告辭。
走到門口,他又停下。
“老太君,您手裏還有人?”
“明日過後,大人便知道了。”
沈長風的婚禮辦得十分熱鬧。
至少街上的鞭炮響了整整半個時辰。
至於賓客,隻有七桌。
其中三桌還是他花錢雇來的閑漢。
他為了置辦婚服和首飾,把先帝賞賜的禦劍當進了錢莊。
消息傳開後,曾經跟著他的權貴一個都沒來。
阿若蒙著蓋頭坐在喜堂裏。
“長風,吉時已經到了。”
“再等等。”
“你的舊部一定會來吧?”
沈長風站在門前,盯著空蕩蕩的長街。
“他們不敢來,是母親壓著他們。”
阿若掀開蓋頭,抓住他的手。
“都是我不好。”
“若不是為了我,你還是人人敬重的大將軍。”
“老太君寧願毀了你,也不肯接受我。”
沈長風把她抱到高堂前。
“沒有賓客,我們照樣拜堂。”
“等南疆開戰,我會讓所有人後悔。”
兩人對著空著的椅子拜了天地。
門外突然有人喊了一句。
“當禦劍辦婚宴,沈將軍真有本事啊!”
院中的閑漢全笑了。
沈長風衝出去時,門外早已沒人。
他回到喜堂,抬腳踢翻桌案。
“母親,這是您逼我的!”
阿若摸到他的手,把一枚玉牌塞進他掌中。
“長風,若真到了那一天,你一定要拿回虎符。”
“隻有兵權回到你手裏,我們才不會再被人欺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