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我的三個舍友裏,有兩個都是典型“嘉豪”。
自己遊戲打得稀爛,卻天天研究戰隊手勢、飾品炒作和比賽局勢。
當他們又一次給脾氣暴躁的電競高手周愷買煙,還在宿舍喝酒拜把子時,我忍不住勸道:
“你們別跟著他混了,他上次輸了比賽,把隊友打進醫院,學校處分還沒撤呢。”
兩人卻一臉不屑。
“高手哪個沒點脾氣?”
“大學不瘋狂一把,以後拿什麼跟人吹?”
我看向周愷。
他正盯著屏幕裏嘲諷過他的校賽對手,反複念叨對方報的宿舍樓。
我心裏發毛,卻被兩個嘉豪舍友嘲笑膽小。
“你就是典型的做題家思維,遇事隻會找老師。”
王鑫也跟著嘲笑。
“愷哥那叫有血性,哪像你,活得一點都不爺們。”
我沒再說話,心裏卻一直不踏實。
淩晨兩點,我去上廁所,卻正好聽見某個隔間裏傳來磨刀聲和周愷的自言自語。
“他們是我的兄弟......我該再給他們一次機會......對不對?”
“不對,打遊戲菜到坑隊友難道不該死嗎?”
“別別別,剛結拜呢!這樣吧,我訓練一下......再給最後一次機會哦!”
我默默轉身,隨後火速給輔導員發消息申請調寢,又訂了校外酒店。
快跑。
......
我回到宿舍時,周愷還沒走。
王鑫和李浩還坐在桌前,正把剛才喝剩的酒倒進一個礦泉水瓶裏。
我們寢室原本住四個人。
第三個舍友陳旭去外地實習了,床位一直空著。
王鑫借口“閑著也是浪費”,把陳旭的門禁卡交給了周愷,還讓周愷隨便睡他的床。
我關上門,把在廁所裏聽到的話告訴他們。
“周愷剛才一邊磨刀,一邊念叨再給你們一次機會。”
“你們多留個心眼子吧,他不是什麼好人。”
王鑫先愣了一下,接著笑出了聲。
“你就為這個嚇得臉都白了?”
李浩擰緊礦泉水瓶,也跟著說道:
“愷哥那叫賽前沉浸。”
“職業選手都會給自己心理暗示,你沒打過高端局,不懂。”
我問道:
“心理暗示需要磨刀?”
王鑫擺了擺手。
“他那把開箱刀鈍了,磨兩下怎麼了?”
“再說了,他要真想收拾我們,還用等明天?”
李浩點頭附和。
“愷哥天天帶我們上分,被我們坑了多少次。”
“人家嘴上罵得凶,哪回真計較了?”
我無話可說。
上個月,周愷在網吧打傷隊友的事,全校都知道。
當時那名同學隻是抱怨他搶位置,周愷便掄起椅子,把人砸進了醫院。
王鑫卻覺得這叫有血性。
李浩甚至偷偷保存了現場視頻,說以後可以拿出去吹牛。
我再次提醒:
“明天考核的時候,起碼把門敞個縫。”
“真出什麼事,至少能跑。”
王鑫的臉瞬間拉了下來。
“程野,你能不能盼我們點好?”
“愷哥願意收我們進他的戰隊,是看得起我們。”
李浩也說道:
“而且愷哥講了,明天考的是服從力。”
“連門都不敢鎖,還談什麼信任?”
我看向桌上的黑色頭套。
那是周愷走前留下的。
旁邊還有一張手寫的考核流程。
第一項,蒙眼單挑。
第二項,極限抗壓。
第三項,忠誠度測試。
至於怎麼測試,上麵一個字都沒寫。
我問王鑫:
“你們連考什麼都不知道,就敢參加?”
王鑫不耐煩地把紙折起來。
“驚喜提前知道了,還叫驚喜嗎?”
“你別管,反正跟你沒關係。”
這句話倒是沒錯。
拜把子的人是他們。
想進周愷戰隊的人也是他們。
我再勸下去,反倒像我多管閑事。
洗漱完,我躺到床上打開租房軟件。
學校附近的單間都不便宜。
最便宜的一套,每個月也要多花一千二。
我正猶豫,王鑫忽然拍了拍我的床板。
“程野,明晚十點以後,你在圖書館多待一會兒。”
我掀開床簾。
“為什麼?”
李浩搶著回答:
“我們要在寢室搞入隊儀式,愷哥不想有外人在場。”
我差點聽笑。
“合著我花錢住宿舍還得看一個外人的臉色。”
王鑫嘖了一聲。
“就借幾個小時,怎麼這麼難說話?”
“陳旭連床都借了,你讓個地方能少塊肉?”
我說道:
“陳旭知道自己的床被借了嗎?”
王鑫臉色一僵。
李浩立刻提高聲音。
“都是兄弟,借個床還用專門彙報?”
兩人又開始指責我不合群。
我沒跟他們爭,翻身繼續找房。
淩晨一點,王鑫在宿舍電競小群裏發了條消息。
【明晚十點,任何人不得擅自進出】
周愷很快回複。
【誰壞了規矩,誰替輸家受罰】
王鑫和李浩一人回了三個“收到”。
我看著那條消息,定了看房時間。
有些熱鬧,還是離遠點看比較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