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舍友張妍有嚴重的聖母情結。
隔壁寢室的蘇璃因張貼凶案海報,被集體排斥。
可我的舍友張妍卻主動把她接進我們寢室。
我問她:“蘇璃天天研究校園凶案,還說受害者都該死,你不覺得瘮得慌嗎?”
張妍一如既往地不以為意。
“她隻是共情能力強,覺得那個罪犯當年沒人理解。”
“如果當時有人像我這樣關心她,悲劇根本不會發生。”
另一個舍友也衝我翻了個白眼。
“萬一勸她搬走,她受刺激怎麼辦?我們忍忍就好了。”
我無言以對,心裏卻越來越不安。
淩晨一點,我睡不著,去水房接水,卻正好看到那個女生。
她正蹲在水房,從一個背包裏拿出了膠帶、尼龍繩和羊角錘。
“人善被人欺,這回我絕對要找回我自己的主體性......”
“就是因為在上個宿舍太軟弱,我才會被那幫賤種得寸進尺!”
我屏住呼吸退進樓梯間,立刻給輔導員發去調宿申請,同時掏空預算訂了校外的廉價青旅。
這個宿舍,我一分鐘都不想再待了。
......
我在青旅訂了三晚床位,才悄悄回到寢室。
蘇璃不在。
張妍正幫她鋪床。
另一名舍友劉佳蹲在地上,把自己的收納箱往裏挪。
蘇璃原來的寢室集體申請換宿,輔導員暫時沒找到空床位。
張妍便主動提出,讓蘇璃睡我們寢室空著的那張床。
她還說這是給蘇璃一個重新融入集體的機會。
我關緊寢室門,把剛才在水房看到的東西告訴她們。
“她我看她從包裏拿出來膠帶、繩子和羊角錘。”
“她還說,之前太軟弱,才會被原舍友欺負。”
“這幾樣東西放在一起,你們不覺得危險嗎?”
張妍把床單抖開,語氣不以為然。
“羊角錘可以修東西,繩子能晾衣服,膠帶也能封紙箱。”
“寧可,你別看到什麼都往壞處想。”
劉佳也跟著勸我。
“蘇璃剛換寢室,可能準備收拾床鋪。”
“咱們要是這時候排斥她,她肯定更難受。”
我指著蘇璃桌前貼的海報。
那張海報上印著一個校園殺人犯。
下麵還有蘇璃用紅筆寫的一句話。
【善良的人隻會被欺負,敢動手的人才有未來】
“正常人會把殺人犯當偶像嗎?”
“她在原寢室說過,受害者被殺是因為嘴賤,這話也是我編的?”
張妍臉上的笑淡了下來。
“她隻是表達方式有點極端。”
“你們天天罵她、躲著她,她能不反感嗎?”
我問張妍:
“不是,我什麼時候罵過她?”
張妍被問住了。
劉佳趕緊打圓場。
“哎呀,妍妍說的是她以前的舍友。”
“大家以後相處時注意點,應該不會有事。”
我聽得腦仁疼。
在她們眼裏,隻要受害者忍得夠好,危險人物就沒有發作的理由。
張妍把蘇璃的枕頭放好,又從抽屜裏拿出一盒巧克力。
“我答應給她安全感。”
“人家才住進來一天,我們就懷疑她,還談什麼包容?”
我提醒張妍:
“你可以關心她,沒必要把她接到我們寢室。”
“輔導員都讓她先住學校招待所了,是你偷偷給她開的門。”
張妍皺起眉。
“招待所得花錢住,她家裏條件不好。”
“空床放著也是放著,讓她睡幾晚怎麼了?”
那張床屬於休學治病的舍友周苗。
張妍連問都沒問,就把周苗的被子塞進了櫃子。
如今別人的床位倒成了她送溫暖的資本。
我壓低聲音說道:
“今晚別讓蘇璃留宿。”
“最起碼等輔導員安排清楚。”
張妍直接把巧克力重重放在桌上。
“寧可,你有完沒完?”
“蘇璃本來就敏感,你再這麼防著她,她真受刺激了怎麼辦?”
劉佳也埋怨我。
“大家忍幾天就過去了。”
“你非得鬧到老師那裏,讓她再被趕一次嗎?”
我沒再勸。
上午十點,蘇璃拎著兩個黑色塑料袋回來了。
她看見我,腳步停了一下。
“你也在啊。”
我點點頭,沒多說。
蘇璃把塑料袋放進櫃子。
袋口散開時,我看見裏麵裝著幾雙勞保手套。
張妍迎過去問道:
“買這麼多手套幹什麼?”
蘇璃轉頭看了我一眼,笑著回答:
“我準備給大家一個見麵禮。”
“住在一起,總得多了解一下彼此。”
她說完,從口袋裏拿出一把卷尺。
“今晚先量量你們的身高和肩寬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