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晚上九點,班主任趙老師打來電話。
“已經有家長把報名表發給我了。”
“負責人為什麼寫的是你?”
“因為孟瑤音偽造了我的簽名。”
“她說名單是你統計的,路線也經過你同意。”
“她說什麼,您都信?”
趙老師語氣越來越急。
“家長已經問到學校了,你先在群裏通知活動取消。”
“我不能發。”
“你是班長,讓同學回來有什麼問題?”
“我以負責人身份宣布取消,不就等於承認活動是我組織的?”
電話那頭安靜下來。
“那你把證據發給我。”
“已經交給警方了。”
“你報警了?”
他的聲音陡然變了。
“這麼大的事,為什麼不先和學校商量?”
“因為他們十點就要上山。”
“學校準備商量到幾點?”
趙老師沒再說話。
我掛斷電話,班群裏已經換了風向。
孟瑤音發了一大段消息。
“我就是幫班長跑腿,收錢是她讓我收的,車也是她同意找的。”
“她現在怕被家長發現,憑什麼把鍋扣我頭上?”
賀驍跟著發來語音。
“沈寧安,你敢做不敢認?”
“洗車場偷拍的人也是你吧?”
“路線和名單都經過你同意,現在看見車多就慫了?”
剛才起哄最凶的男生也冒了出來。
“班長,你真組織了就認唄。”
“我跟我媽說的就是班級活動,你現在撇清,我們怎麼辦?”
也有人開始動搖。
“要不今晚別去了,感覺不太對。”
孟瑤音立刻發語音壓住所有人。
“現在才怕,早幹什麼去了?”
“押金交了,車也叫了,臨出發想散夥,錢誰賠?”
“沈寧安不敢去,是她慫。”
“你們二十多個人,也要陪她一起慫?”
幾秒後,接龍人數一個沒少。
杜航私聊我。
“他們把我從六號車換到三號車了。”
“六號車本來也安排你了?”
“嗯,賀驍突然說那台車今晚不能坐人。”
“他還說,今晚跑完,這車就不用修了。”
責任書第二頁列著六輛車的編號和駕駛人。
前五輛車後麵都是班裏同學的名字。
六號車的駕駛人叫高成,不是我們班的人。
我把這一頁發給警方。
“六號車沒有乘客,駕駛人也不是本班學生。”
“收到,我們會核實。”
群裏,孟瑤音又發出一段視頻。
她坐在頭車副駕駛,藍灰色頭發披在肩上,衝鏡頭豎起中指。
“有些人嘴上天天為大家好,真到玩的時候,隻會躲在家裏打小報告。”
“少了她,地球照樣轉,山頂照樣上!”
車裏的人跟著起哄。
杜航坐在後排,沒笑。
孟瑤音把鏡頭對準他。
“杜航,大點聲告訴班長,你怕不怕?”
杜航喉結動了動。
“不怕。”
“聽見沒?”
孟瑤音笑得張揚。
“全班最小的都不怕,就她事多。”
下一秒,杜航的位置共享消失。
他隻發來一句:
“車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