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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
翌日清晨,我和娘親在府內的遊廊裏迎麵撞上了何嫣。

何嫣身邊連個丫鬟都沒帶,見我娘走過來,她突然身子一歪,極為刻意地往我娘身上一撞。

緊接著,她尖叫一聲,順勢倒在地上,暈了過去。

整個將軍府頓時炸開了鍋。

下人們慌亂通報,爹爹連朝服都沒來得及換,怒氣衝衝地趕了過來。

周圍的下人壓低聲音,竊竊私語:“夫人不會是動手了吧?”

“夫人向來脾氣暴躁,肯定是趁著將軍不在,動手虐待何姑娘了!”

爹爹鐵青著臉,指著我娘正要破口大罵,何嫣卻在這時“悠悠轉醒”。

她虛弱地抓住爹爹的衣袖,眼淚汪汪地求情。

“將軍,您莫要責怪姐姐!姐姐肯定不是故意的......嫣兒受點委屈不打緊,隻要孩子無事就行。”

“你撒謊!”我氣得指著她的鼻子罵道,“明明是你自己往我娘身上撞的!”

何嫣哭得更淒慘了。

“嫣兒知道自己礙了大小姐和夫人的眼了,都是嫣兒的錯,嫣兒過幾天就走......”

爹爹大怒,揚起手正準備指責我娘。

可他回頭一看,卻瞬間僵在了原地。

我娘正拿著帕子,哭得比何嫣還要撕心裂肺,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,單薄的身子搖搖欲墜。

爹爹從沒見過娘親這般委屈的模樣,一下子慌了神。

“我謝明儀為將軍府操持了這麼多年,怎麼會做出這種毀掉將軍府清譽的惡毒事!”我娘一句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,緊接著話鋒一轉。

“再說了,若真是我氣不過對何姑娘下手,她可不會隻暈這麼一小會,也不會這樣毫發無傷了。”

我立刻心領神會,大聲幫腔。

“就是!我娘要是真動手,何姑娘都能飛出去,怎麼可能隻是軟綿綿地倒在我娘腳邊!”
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他們都知道娘說的是事實,她常年習武,當初跟爹鬧了矛盾,可是能滿院子追著爹跑的。

她若真要打何嫣,何嫣現在連命都沒了。

我娘歎了口氣,苦澀地搖搖頭.

“哎,反正我也是個毛手毛腳的武將之女。以後我還是盡量避免見著何姑娘為好,免得她自己不小心磕了碰了,反而落了話柄,讓我吃力不討好。”

何嫣臉色一白,急忙解釋。

“不、不是的,夫人確實沒有動手。隻是嫣兒知道自己占了夫人的院子,夫人心裏未免難受......剛才夫人看我的眼神太嚇人,我一時驚懼才暈了過去。還好隻是暈倒,要是真傷了孩子......”

這話裏話外,全是在暗示我娘用眼神威脅她、恐嚇她。

“胡鬧!”我娘猛地直起身。

“我怎會用這種下作手段來嚇唬一個孕婦!”

何嫣還想繼續辯解,爹爹卻黑著臉打斷了她:“夠了!別說了!”

爹臉色十分難看,所有下人也不敢吭聲。

大家都知道娘的性子剛烈,何姑娘說娘用這些小家子氣的手段,豈不是在侮辱夫人,一個接著一個頭低的深深的。

爹爹煩躁地擺擺手,將所有下人屏退。

待人群散去,我娘輕輕笑了一聲,臉上的委屈瞬間收斂得幹幹淨淨。

她看著還坐在地上的何嫣,溫聲道。

“何姑娘既然受了驚嚇,我這個做主母的自然要有所表示。我這就給你燉人參湯,好好給你補補。”

到了廚房,我看著娘親親手挽起袖子,將一把又一把的名貴藥材往砂鍋裏扔,震驚得合不攏嘴。

“娘,你要親自給她做啊?”

娘咬牙切齒。

“做!敢給我潑臟水,老娘補死這個小癟三。”

我幫著娘,心裏感歎,娘果然還是那個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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