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沈安安麵上的得意瞬間僵住。
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周從謹,氣得連呼吸都在發抖。
沈安安清楚周從謹晚上有第二人格的事情,更清楚周從謹的第二人格愛慘了我,否則也不會對我恨之入骨。
可這卻是第一次,周從謹當著她的維護我。
沈安安的情緒瞬間失控,她搶過玫瑰花,狠狠往地上一砸。
“周從謹!”沈安安委屈開口,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?”
周從謹嗤笑:“跟一個不懂得尊重人的毒婦。”
他說完,直接將攔路的沈安安一把推開,用大衣裹緊我,匆忙走進音樂廳。
沈安安根本沒想過周從謹會傷害她,毫不設防,被推得重重摔倒在地,手肘在地上擦出一道極長的血痕。
她痛得眼底泛起一絲怨懟惡毒之色。
可周從謹卻渾然未覺,隻是將我擁得更緊,低沉的嗓音仿若求賞:“央央,我說過我會保護你。我做到了,對嗎?”
我很輕地點頭:“嗯。謝謝。”
我攥緊周從謹的衣角,這一刻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如果告訴他一切真相......
可還沒等我把這個可能性想完,耳旁便炸開一聲巨響。
沈安安竟然抄起一旁的消防栓,狠狠砸向了周從謹的後腦勺!
周從謹渾身一顫,渾身立刻癱軟無力,往下倒去。
我連忙抱緊陷入短暫昏迷的周從謹:“沈安安,你瘋了嗎?快打120!”
可沈安安隻是平靜地吹了吹自己手上沾染的灰塵:“他不會有事。”
短暫的停頓之後,沈安安嘲諷一笑:“程央禾,我在你看來就這麼蠢嗎?爭了這麼多年,連點讓周從謹回來的辦法都不知道?”
“什麼意思?”瞬間,我臉色微變,一股刺骨的寒意由脊椎直躥而上。
我還沒反應過來,咽喉便突然被一隻大手給狠狠箍住。
窒息的痛苦讓我瞬間目眥欲裂。
剛剛那個還將我視若珍寶的周從謹,瞬間變得對我恨之入骨。
他心疼的目光掃過沈安安胳膊上的那一條擦傷,聲音如同地獄而起,一字一頓,陰鷙至極:“程央禾,你搞的?”
“你怎麼敢?”
我的心瞬間墜入了無底深淵。
看著眼底完全冷漠,甚至痛恨我的周從謹,我不由苦笑一聲,輕輕搖頭:“周從謹,不是我。”
“是你。”
輕飄飄的兩個字,卻擲地有聲地砸進周從謹的心裏。
砸得他瞬間變了神色,眼中更是閃過一絲茫然。
我乘勝追擊:“你要是不相信,可以去調監控。監控裏會有你傷害沈安安的全過程,是你推倒了她。”
“其實這麼多年,你一直都——”
“夠了!”
周從謹一聲怒喝,直接將我的話全都堵在喉嚨。
他沉著臉,幾乎咬牙切齒:“程央禾,我真是小瞧了你,謊話你還真是張口就來。安安破了點皮我都心疼得沒邊兒,怎麼可能會推倒她?我要是真推了她,我就自己先給那個自己一刀!”
“這輩子,我周從謹絕不可能傷害的人,隻有安安一個。”
他終於鬆開了卡住我脖子的手,讓我得以順暢的呼吸。
可我癱在地上,卻仍如涸澤的魚一般,喘不過氣來。
周從謹後退兩步,將沈安安一把擁入懷中:“安安,你不是最喜歡聽愛樂森林?別因為她浪費了雅興。”
我的手微微一緊,涼意滲到指尖。
原來沈安安也喜歡聽愛樂森林。
原來他們之間,也曾如我和夜晚的周從謹一般,自由又快活地把酒言歡、談天說地,將愛樂森林談論到極致。
我閉上雙眼,渾身力氣被徹底抽光。
耳旁隻是響起周從謹冷淡的聲音:“安安,我們先進去。至於她——”
“既然有膽子傷害我的安安,那就做好付出代價的心理準備。”
“打她巴掌,不必留手,直到她臉上出現和安安一樣的傷痕位置。”
瞬間,我的心口便如同被一隻大手給狠狠攥住,猛然抬頭,卻隻看到周從謹擁著沈安安離開的背影。
“啪——”
我跪在地上,第一巴掌,想起就在不久前,周從謹才說:“央央,我說過我會保護你。”
“啪——”
第十巴掌,想起周從謹說:“這樣的事情再也不會有下次。”
“啪——”
第99巴掌,想起很久之前,我和周從謹剛剛戀愛時,周從謹也曾對我說過,他今天對沈安安說的那句話。
他說:“央央是我這輩子絕不可能傷害的人。”
“哪天我要是真傷了你,央央,我給你對我拔刀相向的權利。”
我痛得眼前發黑,昏倒在地時,嘴角不由扯起一抹慘淡的笑容。
周從謹,我不要再愛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