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接下來的日子裏,蘇錦瑤把這套路子玩得越來越熟。
她不用親自動手,甚至不用親自到場。
第二天,我剛喝完藥準備歇息,殿外忽然傳來一聲慘叫。
一個小宮女跪在我院子門口,拿滾燙的茶壺往自己手上澆。
"奴婢犯了錯!奴婢該死!"
我隔著窗戶看見了。
手不受控地抓起桌上的藥碗,滾燙的藥汁直接往自己手背上潑。
小桃衝過來打翻藥碗,但已經晚了。
我整個手背燙出一片水泡,皮都卷起來了。
小桃哭著去找趙崇。
趙崇趕到的時候,那小宮女早就跑了,院子裏幹幹淨淨,隻有我一個人手上纏著布條。
"林姑娘,是誰?"
我搖頭。
我沒看清那宮女的臉。
第三天,更狠。
我在屋裏吃飯,門外忽然闖進來兩個宮女扭打在一起。
其中一個抄起石墩子,照著另一個的腦袋砸下去。
血濺了一地。
我當場抓起桌上的硯台,往自己腦袋上砸。
小桃撲過來奪,硯台砸偏了,但還是在我額角開了一道口子。
血順著眼角淌下來。
小桃把門窗全部封死,拿布條蒙住我的眼睛。
但外頭的聲音還是往我耳朵裏鑽。
哭聲、慘叫聲、東西摔碎的聲音......
蘇錦瑤的人總有辦法。
蒙了眼睛,她們就從門縫裏塞進慘叫聲。
堵了耳朵,她們就趁小桃去端藥的時候破門而入。
第三天。
我手上紮滿針眼,額頭腫了一個包,胳膊上兩處燙傷,手指被自己掰得幾乎脫臼。
趙崇每次趕到,現場已經收拾幹淨。
那些宮女最多一點皮外傷,互相作證說"林姑娘自己發了瘋"。
蘇錦瑤一次都沒露麵。
趙崇咬著牙對我說,
“林姑娘,再堅持三日,皇上已經在回宮路上了。”
直到第四天,她終於來了。
她搖著團扇走進我的寢殿,看著縮在床角渾身是傷的我,蹲下身,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。
"林姑娘,你看你,何苦呢?"
"本宮又沒碰你。"
我渾身發抖,嘴唇幹裂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。
但我還是抬起頭,盯著她的眼睛。
"蘇錦瑤......"
"等皇帝回來......"
"我要看著你,比我此刻慘一萬倍。"
蘇錦瑤愣了一瞬。
然後她笑了。
笑得仰起了頭,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"是嗎?"
她伸手捏住我的下巴,湊到我麵前。
"那本宮可不能如你所願了。"
"你死了,就看不到了呀。"
她鬆開手,站起身,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皺。
"來人。"
"備馬車。"
小桃撲過來攔:"你要幹什麼!"
蘇錦瑤頭也不回:
"今日天壇午時行刑,淩遲一個大逆罪犯。本宮身為代掌後宮的貴妃,帶宮中女眷觀刑,合情合理。"
她偏過頭,看著我笑了一下。
"林姑娘住在宮裏,自然也算宮中女眷。"
"走吧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