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“別動。”謝懷舟按住樂樂,麵色沉冷。
銀針泛著寒光,朝樂樂完好的皮膚刺下去。
“不——!”
我拚盡全力猛地掙開護士的手,朝樂樂撲過去。
腳下一滑,整個人失了重心,重重磕在旁邊的器械盤上。
“嘩啦”一聲,盤子翻倒。
一把尖刀滑落,朝著我的大腿直直紮了過去。
我慘叫一聲,跌倒在地。
身後的護士又將我重新按住。
我趴在地上,看見那根銀針生生紮入樂樂的皮膚中,血珠順著皮膚流出。
樂樂的小臉煞白,眼球一翻,整個人軟軟地歪倒在椅背上。
他因為極度害怕,暈了過去。
桐桐在旁邊拍著手笑起來。
謝懷舟終於鬆開樂樂,朝桐桐走了過去,麵色恢複了溫和。
“桐桐,樂樂已經提前給你試過了,別害怕了。叔叔一定會輕輕地給你縫上的。”
許知意也滿臉笑意:“一會謝叔叔會給你打上麻藥再縫的,一點都不疼。你看樂樂沒打麻藥,都疼暈了。”
我咬著牙拖著劇痛的身體,朝樂樂一點一點挪了過去。
我伸手把他從椅子上抱下來,摟進懷裏。
樂樂無力地躺在我的胸口,我抱著他,一步一步往外走。
大腿上的血沿著褲腿流進鞋裏,走廊裏的人紛紛側目,我卻什麼都看不見,什麼都聽不見。
我隻知道,我得帶我的孩子離開這個地方。
第二天,趁著樂樂睡著,我回家收拾行李。
推開門,隻見許知意正盤腿坐在沙發上,陪著桐桐擺弄樂高。
廚房方向傳來鍋鏟碰撞的聲響,熱氣從半開的玻璃門裏往外冒。
我側目望去,謝懷舟圍著一條素色圍裙,正彎腰翻炒著什麼,灶台上已經擺了兩盤菜,色澤鮮亮,一看就用了心。
我站在玄關,怔愣不已。
結婚多年,謝懷舟從來沒有下過廚。
我懷樂樂的時候妊娠反應劇烈,吐得昏天黑地,求他給我煮碗麵,他卻說,“我不會做飯,叫外賣吧"。
樂樂出生後夜裏發燒,我一個人抱著孩子跑急診,回來時廚房冷鍋冷灶,他卻給我和孩子泡了兩盒泡麵。
我從沒抱怨過,想著他忙、他累,他不會做飯。
可此刻看著灶台上那兩盤熱氣騰騰的菜,我才知道,他不是不會,隻是不肯。
謝懷舟這時端著菜從廚房出來,抬頭看見我,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,隨即不太自然地開口:“你怎麼回來了?”
“我的家,我不能回來?”
我輕嗤一聲,一步一步走進去,目光掃過沙發上那一大一小,“我不回來,等著別人登堂入室嗎? ”
許知意趕緊站起來,臉上掛著一副被撞破的慌亂:“清歡,你別誤會,是桐桐這幾天不好好吃飯,懷舟才說回家給他做點家常菜,換換口味......”
我看了她一眼,麵無表情:“嗯,我沒誤會。謝懷舟不是說要當桐桐的爸爸嗎?挺好的,是個負責任的爸爸。”
氣氛驟然凝固。
謝懷舟嘴唇動了動,似乎想說什麼,可我已經轉頭走進臥室。
臥室裏一切如舊,床頭櫃上擺著一張全家福。
樂樂三歲時拍的,謝懷舟被臨時叫去手術沒趕上,我隻能把謝懷舟P了上去,打印出來。
想來可笑,這僅有的一張全家福竟然還是假的。
沒必要了,我將那張“全家福”扔進了垃圾桶。
然後拉開抽屜,把自己的身份證、戶口本、銀行卡、樂樂的出生證明和病曆全部裝進一個文件袋裏,然後從衣櫃深處拖出那個早就準備好的行李箱,把我和樂樂的衣服疊好塞進去。
十分鐘後,我拖著箱子從臥室走出來。
謝懷舟站在客廳中間,眉頭皺起來:“你帶箱子幹什麼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