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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鏢沿著大路找了快四十分鐘，才在路邊一棵枯樹下看見縮成一小團的身影。

讓讓蜷在樹根旁邊，身上蓋了一層薄雪，頭發睫毛都白了，嘴唇凍得發紫，光著的那隻腳埋在雪裏，腳趾頭凍得通紅發硬。

陳靳淮蹲下去把她撈起來的時候，孩子渾身冰涼，像從冰箱裏拿出來的一塊小凍肉。

他把她裹進大衣裏，感覺不到一點熱氣，喉嚨緊了緊，大步往車的方向走，“叫醫生到家裏等著。”

讓讓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別墅的臥室裏了，手背上紮著針，暖水袋貼著腳心。

她睜開眼看見陳靳淮坐在床邊，嘴唇動了動，沒喊爸爸，扭過頭去盯著牆壁。

“你媽媽在哪兒？”陳靳淮問她。

讓讓盯著牆不說話。過了一會兒才報出一串地址，聲音啞啞的，“我和媽媽住的地方。”

那是陳靳淮失憶時跟黎素租的那間老房子。他沉默了幾秒，“我帶你去一趟，如果那裏沒有她，以後不許再提。”

讓讓點了頭。

出門的時候蘇念一跟了上來坐進後座。

陳靳淮沒說什麼，讓讓縮在另一側車門邊，把臉埋進衣領裏。

車開到那片老居民區的時候，陳靳淮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街景，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攥緊。巷口賣早餐的鋪子已經關了門，牆皮剝落了大半，牆根底下長著青苔。

那間房子門口堆滿了垃圾和廢紙殼，門把手上一層灰。讓讓從車上爬下來，踮著腳去夠鎖眼。

隔壁鄰居聽見動靜開了條門縫，看見讓讓愣了一下，"讓讓回來啦？"

讓讓乖乖喊了聲奶奶，說自己回來等媽媽。鄰居麵色一僵，看了一眼陳靳淮和他身後的人，壓著嗓子說，“你還是帶著孩子走吧。”

陳靳淮挑了挑眉，“怎麼，裏麵有見不得人的東西？”

鄰居張了張嘴又閉上，歎了口氣縮回門裏。

讓讓終於把門弄開了，吱呀一聲推開。

屋裏空蕩蕩的，家具還在，但櫃子都敞著，抽屜翻得亂七八糟，像是被人匆匆清過。

甚至桌子上放著的東西已經發黴，發出一股難聞的味道，

蘇念一抬手掃了一下空氣，“表哥，她從你身上撈了這麼多錢，怎麼過成這個樣子？”

陳靳淮正站著沒動，手機響了。

助理的聲音從那頭傳過來，背景音裏夾著翻紙的聲響，“陳總，查到了，黎素小姐租的那套房子已經空了兩個月。”

“房東說租約到期後人沒來續，東西也沒收完。我們查到了她的病例單——”

助理頓了一下。

“肝癌晚期，三個月前就去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