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第二天的慶功宴安排在市中心最大的會議廳。

這是長夜基金會讚助的年度盛會，邀請了天文界諸多泰鬥。

我穿著剪裁淩厲的純黑高定西裝，坐在最後一排的陰影裏。

台上，葉清霜公正意氣風發地做著學術報告。

巨大的幻燈片上，展示著那顆剛剛被命名的小行星的軌道圖。

“在這裏，我要特別感謝一個人。”

葉清霜冷泉般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。

“我的搭檔，蘇牧嶼。”

“是他無數個日夜的精準計算，和出色的體能後勤保障，才讓這顆星有了被發現的可能。”

“這顆星，屬於我們共同的星空。”

台下掌聲雷動。

坐在第一排的蘇牧嶼站起身，他穿著一身修身的高定白色西裝，寬肩窄腰。

他挺拔得像個不染塵埃的謙謙君子，眼含熱淚地向四周鞠躬。

坐在他旁邊的一個業界長輩客套地說道：“今天清霜的榮譽，也是多虧了祁硯在背後的默默付出啊。”

蘇牧嶼揚起爽朗迷人的微笑接話，聲音不大不小，剛好能通過前排的收音設備傳出來。

“祁哥把學姐的生活照顧得很好，有祁哥這樣全包全攬的後勤，我們在前麵衝鋒陷陣，才沒有後顧之憂。”

幾句話，就把我定性為了一個隻會洗衣做飯的男保姆。

我看著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女人，心裏出奇的平靜。
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秦墨瑤發來的確認信息。

“祁總，全部設備授權已到期，是否徹底鎖定？”

我敲下一個字：“鎖。”

報告結束，進入自由交流環節。

葉清霜走下台，被一群媒體和同行簇擁著。

蘇牧嶼緊緊跟在她身邊，憑借身高的寬闊肩膀優勢替她擋下那些媒體的推搡，斯文周到，活脫脫一個可靠的薄肌少年。

她終於在人群縫隙中看到了坐在角落裏氣場冷厲的我。

她皺了皺眉，對旁邊的蘇牧嶼低語了幾句，然後朝我走來。

“你怎麼穿成這樣就來了？”她上下打量著我的黑色西裝，語氣帶著鄙夷，“大家都在穿喜慶的高定禮服，你非要穿得渾身漆黑像個參加葬禮的。”

“就是來參加葬禮的。”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“埋葬一些垃圾。”

葉清霜臉色一沉。

“你還有完沒完？我昨晚已經把錢給你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”

“今天有媒體在，你別給我丟人現眼。”

“學姐。”蘇牧嶼走過來，手裏端著一杯香檳，結實的手臂將酒杯遞上。

“祁哥可能是不習慣這種科研高層的社交場合，要不我讓人送他先回去吧。”

他看著我，眼底深處帶著一絲男小三勝利者的憐憫。

“祁哥，今天真的很感謝你能來見證學姐的高光時刻。”

“以後的日子，不管是體力活還是腦力活，我都會照顧好她的，你就歇著吧。”

多麼感人的茶言茶語。

我沒有理會他挑釁的肌肉展示，而是直接越過他，走向了前方的簽到台。

那裏放著一整個香檳塔。

我拿起司儀放在旁邊備用的麥克風。

手指在開關上輕輕一推。

刺耳的電流聲瞬間蓋過了全場的交談。

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到了我身上。

“祁硯，你幹什麼？把話筒放下。”葉清霜快步走過來，想要搶奪我手裏的麥克風。

我退後一步，避開她的手。

“各位。”我低沉冷冽的聲音清晰地回蕩在大廳裏。

“我是祁硯，也是葉清霜女士的未婚夫。不過，是從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