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我搬到了公司附近的公寓。

拉黑了顧平林的電話。

微信也設置了消息免打擾。

第三天下午，項目組開會。

我正對著PPT講接下來的預算規劃。

胃裏突然一陣絞痛。

我冷汗直冒，強撐著把會開完。

散會後，助理小林扶著我進了醫院。

急性腸胃炎。

需要輸液觀察。

小林替我跑上跑下交費拿藥。

"簡總，您這幾年胃一直不好，是不是經常沒按時吃飯？"

我靠在病床上，看著點滴一點點往下滴。

"習慣了。"

兩年前，顧平林剛去可可西裏。

我每天守著手機等他的信號。

常常錯過了飯點。

後來他偶爾打來一次，說的全是哪裏的光線好，哪裏的羚羊難拍。

我問他什麼時候回來。

他說下次。

下次複下次。

我的胃就是那時候熬壞的。

手機屏幕亮了。

是蘇蔓發來的消息。

隻有一張截圖。

顧平林的朋友圈。

一張日落的照片，拍的是城市天際線。

配文："光影是治愈一切的良藥。感謝有你。"

沒有合影，沒有艾特任何人。

但我知道那個"你"是誰。

蘇蔓緊接著發了一條語音。

"秋水，你跟顧平林怎麼回事？"

"我剛在恒隆看到他，在給葉青容挑項鏈！"

"他不是下周三要辦慶功宴嗎？怎麼有閑心陪別的女人逛街？"

我回了一句："他們是同事。"

蘇蔓氣炸了。

"同事個屁！誰家同事戴情侶款圍巾？"

"簡秋水，你是不是被他拿捏死了？"

我沒回。

點滴打到一半，病房門被推開。

顧平林站在門口，手裏提著一個果籃。

他看到我臉色蒼白地躺在床上，愣了一下。

"你怎麼弄成這樣？"

他走過來，把果籃放在床頭櫃上。

"醫生怎麼說？"

"急性腸胃炎，死不了。"

我閉上眼，不想看他。

"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？"

"小林發朋友圈了。"

他拉了把椅子坐下。

"生病了怎麼不告訴我？"

"告訴你有什麼用，你能把膠卷換成藥嗎？"

顧平林臉色一沉。

"你非要這麼夾槍帶棒地說話嗎？"

"我是來跟你好好談談的。"

他歎了口氣，語氣放軟。

"秋水，慶功宴的事，是我的不對。"

"我不該強迫你去。"

"但是你能不能搬回來？"

"容容明天就搬走，她找到了住處。"

我睜開眼看著他。

"她搬走，我就要搬回去？"

"我是你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嗎？"

顧平林皺眉。

"你別無理取鬧，我是來接你的。"

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表。

"趕緊打完這瓶，我晚上還有個應酬。"

手機突然響了。

顧平林接起來，臉色瞬間變了。

"什麼？在哪裏摔的？"

"你別動，我馬上過來！"

他掛了電話，站起身就往外走。

"容容在看展館的時候摔了一跤，好像崴到腳了。"

"我得過去一趟。"

我看著他急切的背影。

"顧平林。"

他停下腳步，回頭看我。

"怎麼了？"

"你剛才說，你是來接我的。"

顧平林愣了一下，眼神有些閃躲。

"秋水，你隻是掛水，沒有大礙。"

"容容一個人在那邊，我不放心。"

"我晚點再來看你。"

他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
病房門關上的聲音很輕。

但我聽見了一陣耳鳴。

我看著床頭櫃上的那個果籃。

上麵的標簽還沒撕。

買一送一的打折品。

原來他的關心，也和他的膠卷一樣，是要計較成本的。

"晚點見。"

我對著空氣說了一句。

然後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。

血珠冒了出來。

我按住針眼，笑了一下。

真的，一點都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