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"你報了什麼駐外記者？"

第二天沈承熙來了，是葉姝寧開車送他來的。

我從陽台看見她的白色mini停在樓下，沈承熙從副駕下來，彎腰朝車窗裏說了句什麼，葉姝寧笑了笑，揮了揮手。

他上樓進門，第一句話就是這個。

"姝寧看到你們公司內網的招聘公告了，說有你的名字。"

葉姝寧怎麼能看到我們公司的內網？

"她有個朋友在你們總部，隨口提了一句。"

他把外套脫了掛在門口的衣架上。

那個衣架上還掛著葉姝寧上次來家裏忘拿的一件開衫。

米白色的，洗過了，我疊好了一直放在那裏，等她來拿。

後來她沒來拿，沈承熙也沒提，那件開衫就一直掛著。

"哥本哈根，兩年，"他坐在沙發上，語氣不太好，"你不覺得應該跟我商量一下？"

"你帶葉姝寧去濟州島之前跟我商量了嗎？"

"那不一樣。"

"哪裏不一樣？"

他煩躁地揉了一下太陽穴。

"季楚汐，你能不能別什麼事都扯上姝寧？她跟你又沒有矛盾。"

"我沒說她跟我有矛盾。"

"那你這個態度是什麼意思？上次她特意給你買的圍巾你到現在都沒去拿，她跟我說她覺得你在疏遠她。"

葉姝寧覺得我在疏遠她。

所以她跟我的男朋友說了。

而我的男朋友來找我，不是來問我為什麼不開心，是來替她問我為什麼不領情。

"圍巾我會拿的。"

"你說了三天了。"

他的手機響了，亮起來的屏幕上是葉姝寧的微信。

我沒有刻意去看，但他把手機放在沙發扶手上，屏幕就那麼亮著。

我瞥到一行字："沈哥，她態度怎麼樣？我好擔心。"

他拿起手機回了條語音，聲音沒刻意壓低。

"還行，正在聊。"

放下手機，他看著我。

"楚汐，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，但你也得替別人想想。”

“姝寧剛被那個渣男騙了二十萬，好不容易緩過來，你是她為數不多的朋友，你這個態度會讓她......"

"讓她怎樣？"

"讓她覺得自己是多餘的。"

多餘的。

這個詞刺到了我。

因為在濟州島的三天裏，多餘的人從來不是她。

我深吸一口氣，沒有繼續這個話題。

"駐外的事我自己決定。"

"你去哥本哈根，那我們怎麼辦？"

"你覺得我們現在怎麼樣？"

他沉默了幾秒，像是沒預料到我會這麼問。

"挺好的啊，除了你最近莫名其妙地鬧情緒。"

挺好的。

他真的覺得挺好的。

我站起來去廚房倒水，路過玄關的時候看到鞋櫃上的鑰匙盤裏多了一把鑰匙。

葉姝寧公寓的備用鑰匙。

上次她說怕自己丟鑰匙，讓沈承熙幫她保管一把。

沈承熙隨手就放在我們家的鑰匙盤裏了。

跟我的家門鑰匙放在一起。

我沒有提這件事。

從廚房出來的時候，沈承熙正在打電話，聲音很輕。

"嗯......晚點過去......你先吃，別等我。"

他掛了電話，起身穿外套。

"我走了，公司有事。"

"你剛來二十分鐘。"

"方案出了問題，姝寧一個人搞不定。"

他拉開門，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我一眼。

"駐外的事你再好好想想，別賭氣做決定。"

門關上了。

我走到窗邊。

樓下那輛白色mini還停在原地。

葉姝寧壓根沒走。

她一直在等他。

沈承熙上了副駕，車子啟動，拐出小區大門。

我站在窗前，看著尾燈消失在路口。

手機響了，是主編。

"楚汐，你的駐外申請我收到了，總部那邊下周麵試，你準備一下。"

"好。"

"確定了？你男朋友沒意見？"

"沒有意見。"

他不會有意見的。

因為他根本不在意我去哪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