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"你到家了說一聲,姝寧很擔心你。"
落地上海已經是淩晨三點,我到家洗了澡,躺在床上刷到沈承熙淩晨一點發的消息。
後麵跟了五六條,最後一條是:"行,你愛怎樣怎樣。"
我沒回複,合上手機睡了。
第二天醒來是中午,微信上多了葉姝寧的語音。
我點開,她的聲音柔柔的,帶著一點委屈。
"楚汐姐,沈哥今天心情特別差,一直在發脾氣,你能不能給他打個電話?他聽你的。"
他聽我的。
這句話我以前信過。
後來發現他隻是在我麵前表演了一種會被哄好的樣子。
真正能讓他上心的事,從來不需要我開口。
下午兩點,手機響了,是我媽。
"楚汐,聽說你們去濟州島了?玩得開心嗎?"
"還行。"
"承熙對你好不好?"
"好。"
"那就行。你們什麼時候回來?過兩天你姑媽做壽,你帶承熙一起來。"
"他可能沒空。"
"怎麼又沒空?上次你奶奶過生日他也沒來。"
我沒說話。
上次奶奶過生日,沈承熙說公司有事走不開。
後來我在葉姝寧的朋友圈看到,那天下午他們去參加了一個行業酒會,葉姝寧發了一張兩個人碰杯的照片,配文是"最佳拍檔"。
"媽,我先掛了。"
"哎你——"
我掛了電話,翻了個身。
天花板上有一道細長的裂縫,從去年搬進來就在,我跟沈承熙說過兩次讓他找人補,他說"又不影響住"。
葉姝寧的公寓上個月漏水,他當天下午就叫了維修師傅上門,還順便給她換了新的浴室五金件。
我知道,是因為那筆消費也走的聯名卡。
備注是:姝寧公寓維修。
他甚至懶得隱藏。
或者說,他覺得不需要隱藏。
因為我從來沒問過。
晚上八點,沈承熙和葉姝寧的航班落地。
他沒有來找我。
也沒有打電話。
倒是葉姝寧發了一張照片過來,是那條圍巾,裝在免稅店的袋子裏,配了一個笑臉表情。
"姐,圍巾我放沈哥車裏了,下次見麵給你。"
"謝謝。"
"姐你別跟沈哥生氣了好不好?他嘴硬心軟,其實特擔心你。"
"我沒生氣。"
"那就好,我就怕你誤會。"
她打了一長串字過來。
"其實沈哥對你真的挺好的,就是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了,他忙起來就顧不上別的。你放心,他心裏最重要的人肯定是你。"
我看著這段話,逐字讀了一遍。
然後又讀了一遍。
每個字都很體貼,每句話都很得體。
體貼到讓我覺得,如果我還不滿意,那一定是我的問題。
我退出對話框,看到我和沈承熙的聊天記錄。
最後一條還停在他說的"行,你愛怎樣怎樣"。
我往上翻了翻。
最近一個月的聊天,他主動找我說的話,十句裏有七句跟葉姝寧有關。
"姝寧說那個方案得改。"
"晚上姝寧要來家裏談工作,你買點水果。"
"姝寧過敏,你把客廳那束百合扔了。"
我對百合花粉也過敏。
我說過三次。
他每次都說"哦是嗎,那你別靠近就行了"。
葉姝寧說了一次,他當天就把花搬走了,還專門去買了空氣淨化器放在客廳。
手機又震了。
葉姝寧的語音:"姐,沈哥說他明天來找你,你們好好聊聊。"
好好聊聊。
聊什麼?
聊為什麼你比我更了解他的行程?
聊為什麼你住在我男朋友用我們共同賬戶裝修的公寓裏?
聊為什麼這趟濟州島旅行,他全程把你放在副駕,把我放在後座?
我放下手機,起身走到陽台。
樓下便利店的燈還亮著。
我站了很久,直到手腳都涼了。
回到屋裏,我打開電腦,登錄公司內網。
郵箱裏有一封兩周前的郵件,是總部發的駐外記者招募通知。
駐地:哥本哈根,為期兩年。
主編之前問過我要不要報名,我說再想想。
那天沈承熙正好說想五一帶我去見他爸媽。
我以為他終於準備好了。
後來五一他帶葉姝寧去了她老家處理那個"被渣男騙"的事。
我一個人在家吃了三天外賣。
我把郵件打開,點了回複。
"周主編,駐外記者崗位,我想報名。"
光標閃了幾下。
發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