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 章

"允熙，你看這個色號好不好看？"

周五晚上，程頌茵舉著一支口紅湊到我麵前，嘴唇上試著一個偏玫紅的色。

"好看。"

"真的嗎？斯辰說這個顏色襯我膚色。"

她轉頭照鏡子，嘴角上揚。

"他什麼時候給你買的？"

"今天中午，他說路過專櫃順手帶的。"

順手。

上個月我過生日，他說最近手頭緊，禮物下個月補。

到現在也沒補。

"挺好的。"我把視線移回電腦屏幕。

程頌茵在鏡子前又轉了轉，突然像想起什麼：

"對了，允熙你生日是不是剛過？斯辰有沒有給你慶祝呀？"

"嗯，吃了頓飯。"

"就吃了頓飯？"

她皺了下眉，好像比我還失望。

"我回頭說說他，你生日怎麼能這麼隨便呢。"

"不用了。"

"那怎麼行，你是他女朋友啊。"

她放下口紅，走過來攬住我的肩。

"你別總是這麼不在意自己，你值得更好的。"

她看著我的眼神很誠懇。

誠懇到如果我不知道她櫃子裏那支口紅是誰買的，我可能真的會被感動。

第二天下午，我去公司拿資料。

經過主管辦公室的時候，門半開著。

"謝允熙，來一下。"

我走進去。

主管把一份文件推過來：

"倫敦的事考慮得怎麼樣了？那邊急著要人，月底前給我答複。"

"人事那邊手續需要多久？"

"快的話兩周就能走完，簽證有公司加急通道。"

我點了點頭。

"我這兩天回複您。"

主管看了我一眼，像是想說什麼，最終隻點了下頭：

"別猶豫太久，這種機會不是年年都有。"

從公司出來，走到地鐵口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
周斯辰。

"晚上別做飯了，我帶你和頌茵去吃那家新開的日料。"

"我今天不太想出去。"

"怎麼了？"

"有點累。"

"那你在家歇著，我和頌茵去，給你打包帶回來。"

他語氣很自然。

自然到好像這個安排天經地義。

"好。"

掛了電話，我站在地鐵口，人流從兩側湧過。

手機裏還躺著主管那封郵件。

倫敦，兩年。

夠遠，夠久。

我打開郵件，看了三遍。

然後收起手機，走進地鐵站。

回到家，屋子裏安靜得隻剩冰箱嗡嗡響。

他們已經出門了。

茶幾上留了一張便利貼，程頌茵的字：

"寶你好好休息哦，我們給你帶三文魚刺身回來！斯辰說你愛吃這個～"

我愛吃的是鰻魚。

三文魚是她愛吃的。

我把便利貼揭下來，攥成一團扔進垃圾桶。

晚上十一點他們才回來。

程頌茵喝了點酒，臉紅紅的，靠在周斯辰胳膊上。

"允熙，你還沒睡呀——"

她聲音甜膩膩的，帶著醉意。

周斯辰扶著她，衝我說：

"她喝多了，我送她回房間。"

他架著程頌茵往次臥走，她腳步虛浮，整個人掛在他身上。

經過我麵前的時候，她突然抬頭看我，笑了一下。

那個笑容，清醒得不像喝醉的人。

次臥的門關上了。

打包盒放在玄關鞋櫃上，我打開看了看。

三文魚刺身，兩份。

沒有鰻魚。

我合上蓋子，把那盒東西放進了冰箱。

然後走到陽台，深呼一口氣。

倫敦。

我拿出手機，給主管發了消息：

"我確認申請，麻煩盡快推進流程。"

發出去的那一刻，身後傳來次臥的笑聲。

很輕，很低。

兩個人的。

我沒有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