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因為先天性聽障,我成了大小姐林綺取樂的玩具。
她將我的助聽器扔進人工湖,逼我在冬日的結冰湖麵上跪著找。
在我凍得失去知覺時,是校草傅廷舟跳進冰湖撈出助聽器,溫柔地擦去我臉上的泥水。
"別怕,以後聽不見的聲音,我用手比給你看。"
之後他每天牽著我穿過嘲笑的人群,替我擋住噪音。
我以為,我終於被愛。
直到他生日那天,我抱著親手織的圍巾去包廂找他,卻聽到了林綺嬌縱的笑聲:
"傅少,你還真是不挑食,連個聾子都能哄得團團轉。"
傅廷舟將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,聲音透過半掩的門,顯得那麼陌生刺耳:
"要不是你非要打賭,看這小聾子會不會對人動心,我連看她一眼都覺得倒胃口。"
"一開始不就是為了讓你看笑話的嗎?"
圍巾掉在地上,滾落到閃爍的霓虹燈影裏。
我顫抖著摘下耳朵裏的助聽器,原來我以為的愛,隻是一場供人取樂的遊戲。
既然這世界的聲音全是肮臟的謊言,那我寧願永遠沉睡在無聲的深淵裏。
......
"夏靜淼,你是不是覺得傅廷舟真的喜歡你?"
林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我站在教學樓的走廊裏,手指還捏著那條織了三個月的圍巾殘線。
那是他生日後的第二天。
我沒有轉身,也沒有回答。
助聽器被我塞在書包最深處,此刻世界是安靜的,但林綺繞到我麵前時,我能從她嘴唇的開合裏讀出每一個字。
"哦,對,忘了你現在是個聾子了。"
她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,力道不大,是那種充滿玩味的輕拍。
"沒關係,我說慢一點,你看我口型。"
她湊近,一字一頓。
"傅——廷——舟——讓——我——告——訴——你——別——再——纏——著——他。"
我盯著她塗了豆沙色唇釉的嘴唇,指甲嵌進掌心。
林綺笑了,笑得像貓逗完了老鼠。
"其實你挺可憐的,夏靜淼。孤兒院出來的,又聾,成績好有什麼用呢?你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清楚。"
我能說話。
隻是從小因為聽不見自己的發音,說出來的字句總帶著怪異的腔調,所以我很少開口。
林綺知道這一點,她每次都要逼我說話。
"說句話啊,讓我聽聽你那破鑼嗓子。"
走廊裏陸續有人經過,有人停下腳步看熱鬧。
我轉身想走,林綺一把扯住我的書包帶。
"跑什麼,傅廷舟讓我轉告你的話還沒說完呢。"
她從口袋裏掏出手機,屏幕亮著,是一段聊天記錄的截圖。
傅廷舟的頭像,消息內容寫著:讓她別來找我了,煩。
我認得那個頭像,認得那個聊天框的配色。
"看到沒?"林綺把手機懟到我眼前,"人家隻是可憐你,順便跟我玩個遊戲。你以為你算什麼?"
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然後我抬頭,用我不標準的發音,一個字一個字地說:"我......不信。"
林綺愣了一秒,隨即笑出了聲。
"你不信?行,那你去問他啊。他現在就在操場,你去,當著所有人的麵去問他。"
她推了我一把。
"去啊,我等著看。"
我沒有去。
不是因為害怕,是因為昨晚我已經知道了答案。
但林綺不知道的是,我今天來學校,不是為了質問誰,是為了拿走櫃子裏最後幾本書。
我要離開這個學校。
這是我能做的唯一的反抗。
可我還沒走到儲物櫃,就看到了傅廷舟。
他站在走廊盡頭,逆著光,看不清表情。
旁邊圍了幾個人,都是林綺那個小圈子裏的。
傅廷舟朝我走過來,腳步和以前一樣,不急不緩。
我本能地後退了一步。
他停在我麵前,伸手——我以為他要摸我的頭,像從前那樣。
但他隻是把一個紙袋遞到我手裏。
"助聽器的新電池,"他說,嘴唇的弧度很淺,"你昨天沒來學校,我以為你生病了。"
周圍有竊笑聲。
我聽不見,但我看得到那些人捂嘴的動作,看得到林綺靠在牆邊翹著腳,臉上是看好戲的篤定。
我接過紙袋,指尖碰到他的手,冰涼。
"傅廷舟。"我又說了一次話,聲音依然是那種不被控製的沙啞和走調。
他微微低頭。
我用手語比了一句——你是自願的,還是她讓你來的?
他看著我的手,沉默了三秒。
然後他笑了,那種溫柔的、讓我曾經以為是愛的笑。
嘴唇輕啟:"別想太多,我隻是順路。"
順路。
我攥緊紙袋轉身,走了兩步。
身後傳來林綺清亮的聲音,我戴著助聽器也聽得清清楚楚。
"傅少,戲演完了吧?我晚上訂了牧原的位子,算你那份賭約的慶功宴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