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距離解脫，還差最後一步。

離開前的最後一天。

我把新租的單間退了。

行李重新打包好。

明天一早的航班，飛往上海。

那個圈子裏真正的核心地帶。

手機在桌上瘋狂震動。

是江遊川發來的消息。

"沈初景，你真的不來？"

"今天是我的首場千人簽售會，你忍心不出現？"

"我胃疼犯了，你把抽屜裏的胃藥給我送過來。"

語氣理所當然。

仿佛我們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。

仿佛我還是那個隨叫隨到的私人保姆。

我看著屏幕，直接把他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。

把手機扔進包裏。

我提著行李箱出門。

去機場的路上，經過了市中心的廣場。

廣場的大屏幕上正在直播江遊川的簽售會。

現場人山人海。

粉絲舉著燈牌尖叫。

江遊川坐在台上，穿著高定的西裝，光芒四射。

阮初微坐在他旁邊。

以"特邀嘉賓"的身份。

她依然溫文爾雅。

微笑著替江遊川整理麵前的麥克風。

主持人正在提問。

"遊川，大家都知道那首隱藏曲目是寫給一位特殊的女生的。今天這位繆斯在現場嗎？"

台下粉絲起哄尖叫。

江遊川轉過頭。

看了一眼阮初微。

眼神裏帶著刻意的溫柔。

"她一直在。"

阮初微低頭淺笑，那單邊酒窩在鏡頭前放大。

畫麵完美得像一出偶像劇。

出租車司機看了一眼後視鏡。

"這小夥子現在可火了。姑娘，你喜歡他的歌嗎？"

"以前喜歡。"

我看著車窗外倒退的風景。

"現在覺得很吵。"

到了機場。

辦理完托運，我走進安檢口。

手機突然又震動起來。

這次是陸鳴錚的電話。

我猶豫了一下，接通了。

"初景，你在哪？"

陸鳴錚的聲音少見地帶了一絲慌亂。

"遊川在簽售會上暈倒了！你趕緊把胃藥送來市第一醫院！"

"他不是有阮初微照顧嗎。"

"初微嚇壞了，根本不知道他平時吃什麼藥！你快點過來，他現在疼得打滾，一直在喊你的名字！"

我聽著電話那頭嘈雜的背景音。

甚至能聽到江遊川虛弱的呻吟聲。

"初景......藥......"

如果是以前，我早就急得不顧一切衝過去了。

但現在。

我隻覺得可笑。

"陸鳴錚，去附近的藥店買一盒鋁碳酸鎂片。這是常識。"

"初景，你能不能別在這個時候賭氣？遊川要是出事了......"

"他出事跟我有什麼關係？"

我打斷他。

"我已經辭職了。他的死活，讓他的繆斯去管。"

我掛斷電話。

直接關機。

把手機扔進垃圾桶。

拿出一張新辦的電話卡，插進備用手機裏。

走向登機口。

就在我把登機牌遞給工作人員的時候。

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
"沈初景！"

我沒有回頭。

工作人員把登機牌還給我，微笑著說："祝您旅途愉快。"

我接過登機牌，走進通道。

透過通道的玻璃。

我看到江遊川穿著病號服，滿頭大汗地被幾個保安攔在安檢區外。

他臉色蒼白，眼神焦灼地在人群中搜尋。

阮初微踩著高跟鞋氣喘籲籲地跟在他身後。

"遊川！你剛打完止痛針，不能亂跑！"

她拉住他的胳膊。

江遊川猛地甩開她的手。

他終於看到了我。

隔著厚厚的玻璃。

他瞪大了眼睛。

嘴唇動了動，似乎在喊我的名字。

我看到他拿出手機，瘋狂地撥打電話。

但我手裏的備用手機安靜如雞。

他終於意識到，我把他拉黑了。

我停下腳步。

轉過身，隔著玻璃看著他。

看著他引以為傲的冷靜一點點碎裂。

看著他眼底升起的恐慌。

我舉起手，麵無表情地朝他揮了揮。

再見。

江遊川。

隨後，我毫不猶豫地轉身，登上了飛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