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次日清晨,冷宮的門再次被打開。
一陣濃鬱的脂粉香氣飄了進來。
蘇婉兒挺著微凸的肚子,在十幾個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我曾經最喜歡的那件雲錦鳳袍。
頭上的鳳釵,是我出嫁時娘親親手為我插上的。
“姐姐,好久不見。”
她用帕子掩著口鼻,嫌棄地打量著四周。
“這冷宮的滋味,可比不上北狄王的王帳吧?”
我坐在枯草堆上,沒有起身。
視線落在她發髻上的鳳釵上。
蘇婉兒注意到我的目光,嬌笑著拔下鳳釵拿在手裏把玩。
“姐姐喜歡這個?可惜了,這是父親昨日剛賞給我的。”
“父親說,隻有我才配得上蘇家嫡女的身份,這鳳釵自然該歸我。”
她走到我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姐姐還不知道吧,哥哥死的時候,可是受了淩遲之刑呢。”
“他到死都在喊著你的名字,說你一定不會背叛大楚。”
蘇婉兒掩唇嬌笑起來。
“真是個傻子。”
“我不過是在他的書房裏放了幾封偽造的信件,他就被陛下判了謀逆之罪。”
“誰讓他非要擋了我的路呢。”
我看著她得意的嘴臉。
“娘親的屍骨,也是你讓人扔去亂葬崗的?”
蘇婉兒無辜地眨了眨眼。
“姐姐這可冤枉我了。”
“是父親說,那個老女人死在府裏晦氣,連夜讓人卷了張草席扔出去的。”
“畢竟我馬上就要封後了,怎麼能讓喪事衝撞了我的喜事呢。”
她俯下身,湊到我耳邊。
“姐姐,你費盡心機拿回來的山河圖,馬上就要成為我封後的賀禮了。”
“陛下說了,等拿到了圖,就對外宣稱是我忍辱負重去北狄盜回來的。”
“而你,不過是一個貪生怕死、私通敵國的蕩婦。”
她直起身,從袖子裏掏出一塊染血的玉佩。
扔在我麵前的泥地上。
那是我娘隨身戴了二十年的玉佩。
“這是那老女人死前死死攥在手裏的。”
蘇婉兒用腳尖踩在玉佩上,用力碾了碾。
“姐姐若是想拿回這玉佩,就乖乖按照陛下說的做。”
“一會在大典上,當著文武百官的麵,承認是你背叛了大楚。”
“否則,我就讓人去亂葬崗,把那老女人的骨頭敲碎了喂狗。”
玉佩在她的腳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脆響。
我看著泥土裏染血的玉塊。
慢慢將視線移到她的臉上。
“好。”
我輕聲回答。
蘇婉兒滿意地笑了起來。
“來人,給蘇姑娘梳洗打扮。”
“總不能讓她這副窮酸樣,臟了本宮的封後大典。”
幾名粗壯的嬤嬤上前,強行將我拉了起來。
“姐姐可要記清楚自己該說的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