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 章

酒杯砸在我的肩膀上，碎玻璃濺了一地。

紅酒潑在我的白襯衫上，像刺目的血跡。

我沒有躲，也沒有叫出聲。

隻是靜靜地看著陸景和。

他顯然也愣住了，大概沒料到我不會躲。

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，但很快被憤怒掩蓋。

“是你先出言不遜的！”

他指著我的鼻子罵。

“暖暖招你惹你了？你非要用那麼惡毒的話罵她？”

宋暖在一旁嚇得捂住嘴，眼淚撲簌簌地掉。

“景和哥，你別這樣，夏夏姐肯定不是故意的。”

“我走就是了，你們別因為我吵架。”

她作勢要拿包離開。

陸景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。

“你走什麼？今天是我生日，我看誰敢趕你走！”

他轉頭盯著我。

“該走的是她！”

“薛覓夏，立刻向暖暖道歉，否則你馬上滾出去！”

周圍的人都在看熱鬧，沒有人替我說話。

連周祈安也隻是尷尬地撇開眼。

我站起身，胃裏的絞痛讓我差點站不穩。

但我強撐著站直了身體。

“陸景和。”

我叫他的名字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
“這一杯酒，就當是我還了你這五年的青春。”

“從今往後，我絕不礙你們的眼。”

我轉身往外走。

剛走到門口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
是我媽打來的。

“夏夏......你爸突發心梗，現在在市醫院搶救。”

“你快來......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......”

電話那頭，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我腦子裏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
“媽你別急，我馬上到！”

我掛了電話，轉頭看向陸景和。

“我爸突發心梗在搶救，你開車送我去市醫院。”

這裏是郊區，很難打到車，他的車就在門外。

陸景和眉頭一皺。

“突發心梗？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？”

“你別是又想用這種借口騙我離開吧？”

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

“陸景和，那是我親爸！我用他的命來騙你？！”

我衝過去抓住他的袖子。

“把車鑰匙給我，我自己開！”

宋暖突然輕呼了一聲，捂住胸口。

“景和哥，我突然覺得有點喘不上氣......”

陸景和立刻甩開我的手，扶住宋暖。

“怎麼了？是不是剛才嚇到了？”

“我不知道......就是心口很悶......”宋暖靠在他懷裏，虛弱地喘息。

我看著這一幕，雙眼通紅。

“陸景和！我爸在搶救！”

“薛覓夏你夠了沒有！”

陸景和厲聲嗬斥。

“暖暖本來就有哮喘，剛才被你嚇得發病了！”

“市醫院那麼遠，我送你過去暖暖怎麼辦？”

“你自己叫個網約車不就行了！”

他說完，直接把宋暖打橫抱起，往外走。

“暖暖別怕，我馬上送你去附近的診所。”

他們從我身邊擦肩而過。

沒有一絲停頓。

我站在走廊裏，渾身發抖。

這一刻，我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。

在他心裏，我的天塌了，也不如宋暖掉一根頭發重要。

我拿出手機，叫了一輛加價五百塊的專車。

趕到醫院的時候，搶救室的燈還在亮著。

我媽坐在長椅上，整個人都在發抖。

我過去抱住她。

“媽，沒事的，爸一定會沒事的。”

兩個小時後，醫生走出來。

“搶救過來了，但需要轉進ICU觀察兩天。”

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，整個人虛脫般滑坐在地上。

那晚，我守在ICU門外，看著心電監護儀上的波浪線。

拿出了手機。

陸景和的電話還是打不通，一直是關機狀態。

我點開他的微信。

把他的置頂取消了。

星標取消了。

特別關心取消了。

然後，我給律師發了一份郵件。

“準備離婚協議書。”

“我要讓他淨身出戶。”

兩天後，我爸轉入普通病房。

我回了一趟婚房。

把屬於我的所有東西，全都打包進了三個編織袋。

走的時候，我把那張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幾上。

旁邊，放著從那兩隻死雁身上拔下來的一根羽毛。

雁死半路，夫死妻散。

我拖著行李，去機場買了飛往京市的最近一班機票。

起飛前十分鐘。

手機突然瘋狂震動。

屏幕上閃爍著“陸景和”的名字。

我按了掛斷，直接關機。

飛機騰空而起。

衝破雲層的那一刻，陽光刺痛了我的眼睛。

我閉上眼。

再見了，陸景和。